第50章 小心思

良久,他缓缓伸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手背,浑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罢了罢了,就依你,把地全分了。”

……

次日清晨寒夜未尽,刺骨的北风吹着屋檐下的铜铃叮当乱颤,大黄的犬吠声骤然撕破寂静,那声音急切又高亢,将周家众人从混沌的梦乡中生生唤醒。

李妈,这狗叫啥呢?周母裹着锦缎夹袄,推开卧房雕花木门。廊下青砖覆着薄霜,寒气顺着鞋底往上钻,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周家这座四合院占地六百平,青砖灰瓦在熹微晨光里泛着冷意,回廊曲折,雕梁画栋间依稀可见富贵气象。

倒座房里,李婆子正往灶膛添着柴火,火星子噼里啪啦溅在泥墙上。听见主母唤她,赶忙用围裙擦了擦手,快速查看,颠着脚疾步赶来:太太,好像是族里来人了!

话音未落,院子里已传来杂沓脚步声。周慕白和周庆坤匆匆披衣起身。

此时堂屋内,檀木八仙桌上的茶盏还未凉透,几个须发皆白的族老已跨过门槛。为首的周德贵,拄着木杖,古铜色的脸膛上皱纹如刀刻般深刻,浑浊的眼睛里透着焦急与不安。

周氏一族在村里虽有祠堂,却人丁单薄,三十来户但也不过是远房宗亲,平日里靠着周家帮衬,维持着表面的和睦。

庆坤呐,周德贵颤巍巍握着拐杖,竹杖头的铜饰在青砖地上磕出闷响,听说你要把周家几百亩地都分了?话音落下,屋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周庆坤望着族老们布满期待与焦虑的脸,心中泛起苦涩。这才一夜时间消息就传出去了,看来人心是真的散了,他只是叹气不言。

周德贵也是了然,沉默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藏着对时代变迁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