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夜晚很深，这座城市的灯光太亮，掩盖了星空，但也照亮了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的轮廓。

从十二楼看下去，街道像发光的血管，车流是流动的血液。

张杰坐着思考了很久之后，把所有的可能都思考了一遍，然后才捂着额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很久没这样动脑子了，毕竟大部分任务都是直接开始，杀杀杀杀杀杀，然后撤离。

搜打撤是他比较擅长的，但如果要提前安排，谋定而后动，多多少少会比较烧脑细胞。

张杰想起离开纽约前，麦考尔在机场的叮嘱。

“东京不一样。”那位前DIA特工说，罕见的严肃，“那里的规则更隐晦，界限更模糊。黑白之间有大片的灰色地带，而灰色地带里，什么都可以发生。小心行事，张。我不希望去东京捞你，那会很麻烦。”

“什么时候麻烦阻止过我们？”张杰当时回答。

麦考尔笑了，那是一种混合着无奈和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笑，“确实没有。所以才更担心。”

事实上是，对于脚盆，张杰已经不陌生了，毕竟他在这边已经活动过好多次了，可每一次都只是一小片区域而已，虽然每次搞的事情都不小。

他想起来他第一次来东京的时候，好像遇到了一个叫寓言的杀手，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或者他们彼此之间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性？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Kiko从卧室发来的消息。

「Kiko，杰哥，我查了银座琥珀亭的资料。高级料亭，只接待会员，人均消费五万日元起。206包间是最大的，有独立庭院景观，通常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

「你的约会对象很阔气嘛。」

张杰：「不是约会，是工作。」

Kiko：「知道啦~需要我监听吗？我可以让一只“小苍蝇”飞进去。」

张杰：「不用。常规防护检查就行。」

Kiko：「OK。晚安老板，明天见。」

张杰放下手机，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城市。然后他关掉落地灯，让黑暗充满客厅。

他没有回卧室，而是在沙发上躺下。

闭上眼睛，城市的噪音透过双层玻璃隐隐传来。警笛、引擎、风声、远处电车的轨道摩擦声。

这些声音构成东京的背景音，与纽约不同，更规律，更压抑，但也更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