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值。是必须拿到。
这根本不是一家正常的生物科技公司该有的研究记录。
人体实验只是冰山一角,文件里详细记录了如何利用东欧和非洲战乱地区的“医疗援助”项目,筛选“志愿者”,大多是走投无路的难民、贫民,甚至是被诱拐的人口。
文件里还详细记录了如何用极低的成本在他们身上测试不稳定的基因编辑技术、新型神经药物,以及各种生物武器病原体的感染性和抗药性。
照片拍得很“专业”,像标准的医学档案,但这更让人不寒而栗。
那些躺在简陋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眼神空洞或充满痛苦的人。那些被切除后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器官特写,旁边标注着实验编号和失败原因。
还有那些在隔离舱里呈现出各种可怕病理反应的躯体……
“人体耗材”。詹姆斯脑子里冒出这个词。在普罗米修斯的部分内部文件里,这些活生生的人,确实被冠以类似的代号。
他不是没见过黑暗,在MI6这么多年,阴谋、背叛、杀戮,他见得多了。
但像这样系统性地、在“科学”和“进步”外衣下,将人类如此大规模地物化、工具化、消耗掉……依然让他胃部一阵翻腾。
这不仅仅是犯罪,这是对“人”这个概念的彻底践踏。
他拿起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非洲男孩,瘦骨嶙峋,睁大眼睛看着镜头,眼神里满是懵懂和细微的恐惧。
照片右下角打着一个红色的印章,“项目终止。样本处理完毕。数据归档。”
詹姆斯把照片扣在桌上,手指用力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他来巴黎,最初是因为维斯帕,因为“量子”组织的线索可能指向这里。但阴差阳错,或者说顺藤摸瓜,他撞破了普罗米修斯这个更直接更血腥的毒瘤。
曝光它,摧毁它。这不再仅仅是一个任务,更像是一种……必须履行的责任。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发出极其轻微的震动。
詹姆斯拿起手机,解锁。是一条经过内部安全协议转发的加密信息,来源显示是一个他有些意外,但又不太意外的代号,强尼。
信息很简短,“巴黎。有料。关于普罗米修斯,及更深的水。可面谈。信任等级:A。”
强尼,詹姆斯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麦考夫说他MI6后勤技术部门的,一直不温不火,负责后勤工作,没什么外勤成绩,属于那种在总部大楼里默默无闻的角色。
典型的“办公室特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