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人已经散开,找不到清晰目标。但他不着急。他知道这些人会出来。门开着,窗户碎了,他们不可能一直躲在里面。

他等。

风从右边吹过来,带着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飘来的血腥味。天完全黑了,只有木屋里的灯还亮着,从破碎的窗户透出来,在空地上投出一块块晃动的光斑。

张杰趴在黑暗里,枪口对着那片光。手指搭在扳机上。

“狙击手!外面!找掩体!”

“操!在山上!东边!”

“我看不见他!法克!”

张杰眼贴上夜视瞄准镜的目镜。视野里染上一层幽绿。他能清楚地看到,木屋里有两个人正试图去关那盏挂在门口、最亮的煤油灯。一个家伙缩在门框后,伸手去够灯链,手臂暴露在门外。

距离约四百八十米。有风,从左往右,稍强了些。

张杰微微调整了一下步枪的指向,十字分划稳稳压在那条晃动的手臂中段偏上一点,预估了提前量。呼吸在扳机引动前变得又轻又缓,仿佛不存在。

砰!

枪声再次撕裂山谷短暂的嘈杂。瞄准镜里,那条手臂猛地一颤,小臂处炸开一团深色的东西,骨头大概断了。那人惨叫一声,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他妈的!他有夜视仪!”屋里有人吼。

很好,他们知道了,但知道和能应付是两回事。

张杰没停,他移动枪口,瞄准那盏晃动的煤油灯本身。打灭光源,能制造更大的混乱和恐惧。但他没有打灯体,没了灯光对自己同样不利,因为他也需要光线为自己提供视野。

他瞄准了悬挂灯的铁链和屋顶木梁的连接处。

砰!

子弹击中木头,碎屑飞溅。灯猛地一荡,但没掉。不过这一枪足够了,屋里的人显然以为狙击手在试图打击光源或那个位置,再没人敢去碰那盏灯。

张杰趁机再次锁定一个目标,一个家伙似乎被吓疯了,或者自以为抓住了机会,竟从一扇破碎的窗户里探出大半个身子,端着一把像是AR式样的步枪,盲目地朝着张杰大概所在的坡地方向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

急促的枪声在山谷里回荡,子弹嗖嗖地飞过山坡,打在岩石和树干上,噼啪作响,溅起泥土和碎木。但距离太远,又是慌乱中的盲射,毫无准头。

蠢货,张杰心里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