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内袋。雨下得更密了,风斜着刮过来,雨点打在他侧脸上,冰凉。他抹了把脸,水顺着手腕流进袖口。

他走下白厅门口的台阶,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他没停,穿过湿漉漉的街道,朝对面路边那辆黑色奥迪走过去。

车是老款A6,黑色,漆面有些地方已经哑了,轮拱附近有几道细长的划痕,像是被树枝刮的。

他走到车头右侧,蹲下,手伸进前轮挡泥板内侧。指尖摸到那块凸起的胶带,用力一扯,钥匙掉进手心。塑料钥匙柄,边缘有点毛糙。

这车是备用的,他那辆阿斯顿马丁太显眼,开出去等于在脑门上贴“快来盯我”的标签。奥迪挺好,满街都是,不惹眼。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一股旧皮革和空调清洁剂混在一起的味道,座椅很硬,坐下去的时候皮面嘎吱响了一声。他关上门,雨声被隔在外面,车里一下子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他没急着打火,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收紧,又慢慢松开。方向盘是真皮的,用久了有点滑。

老朋友。

麦考夫那句话又冒出来,在他脑子里转。

谁会去那种地方?那种月圆之夜聚在别人庄园里,拿活人当靶子打着玩的疯子派对?他认识的人里,谁会跟这种事沾边?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名字。

夜枭。

詹姆斯皱了皱眉。不对,不可能。

夜枭不该在这里,他应该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接他的活儿,杀他的人,过他的日子。而且他才和自己说要离开伦敦,不可能又参与到这种破事里面去。

而且张杰不是那种人,他是杀手,他杀人,但他杀该杀的人,至少詹姆斯是这么觉得。

可麦考夫不会说废话。那老家伙每个字都算过,每句话都藏着钩子。他说“老朋友”,那就真有个“老朋友”在那儿,不是胡诌。

詹姆斯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想这些没用。现在要紧的是辛克斯,是那个庄园,是怎么混进去。

至于老朋友……真碰上了再说。

他拧动钥匙,引擎吭哧了两声才打着火,他挂上D挡,松手刹,轻踩油门。车头灯亮起,黄光刺破雨幕,能看见雨丝在光柱里斜着飞。

车汇入车流。雨刷左右摆动,刮开雨水,视野清亮一秒,马上又被新的雨水糊住。街灯的光晕在水里化开,一团一团的。

詹姆斯盯着前车的尾灯,脑子里开始过计划。

詹姆斯盯着前方,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脑子里快速过着计划。先去安全屋,换装备,拿证件,然后联系M,拿到辛克斯的详细资料。资料越详细越好,常去的餐厅,喜欢的酒,睡过哪些女人,有过什么病,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