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很远,闷闷的。
“因为我不贪。”张杰说,语气很平静,“该我的,我要。不该我的,我不要。这次的任务,你们内部有鬼,情报不全,计划赶不上变化,但结果是好的。”
“怀特死了,伦敦保住了。这就够了。我没必要趁火打劫。那样不体面,也活不长。”
麦考夫盯着他,没说话。许久他才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茶杯和碟子碰撞,发出很轻的叮一声。
“而且,”张杰接着说,目光没移开,“这次的任务,不是我一个人完成的。詹姆斯,维斯帕,夏洛克,雷藏,还有那些死了的、没名字的。他们都在拼命。如果要论功行赏,那得算上所有人。但我没那个工夫,也没那个兴趣。所以,就这么多。够我的人分,够我回本,够了。”
麦考夫靠回椅背,手指交叉,放在肚子上。他看了张杰很久,然后点点头。
“我明白了。”他说,顿了顿,“施耐德夫人说得对,你是个有意思的人。”
“老太太抬举我了。”
“不,她说得对。”麦考夫说,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信封,很薄,推过来,“这个,是额外的。不算报酬,算我个人一点心意。”
张杰没动。“里面是什么?”
“一张名片。”麦考夫说,“一个名字,一个号码。如果你以后在欧洲遇到麻烦,打这个电话。对方欠我人情,会帮你一次。就一次。”
张杰看着那个信封,没接,“代价呢?”
“没有代价。”麦考夫说,“我说了,个人心意。你帮了我,帮了伦敦,帮了这个国家。我欠你。这个人情,我还不起,但这点小忙,还是能帮的。”
张杰又看了他几秒,然后伸手,拿起信封,打开。里面是张纯黑色的名片,没有头衔,没有公司,只有一行烫金的数字,是个手机号。名片背面,用钢笔写了个名字:希尔。
“她是谁?”张杰问。
“一个朋友。”麦考夫说,“在柏林有点能量。你用得着的时候,就打给她。但记住,只有一次。用完,名片销毁。”
张杰把名片塞回信封,放进西装内袋,“谢了。”
“不客气。”麦考夫站起来,伸出手,“一路顺风,夜枭先生。希望下次见面,不是在这么糟糕的情况下。”
张杰也站起来,跟他握了下手。麦考夫的手很凉,但很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