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泰晤士河入海口,某个废弃的货运码头。
夜里十一点,风很大,带着咸腥的河水味和铁锈味。码头边堆满了生锈的集装箱,像一座座钢铁坟墓。
只有最深处那间仓库还亮着灯,昏黄的,从破损的窗户漏出来,在地上投出摇晃的光斑。
詹姆斯把车停在三百米外的阴影里,没熄火。
他看了眼手表上的定位信号,红点就在仓库里面,不动。信号来自他之前悄悄塞在维斯帕外套内衬的追踪器,米粒大小,靠体温发电,续航七十二小时。
他没想到她会来这种地方。
更没想到,追踪器的信号在他离开安全屋后两小时突然开始移动,一路向北,最终停在这里。
他一路追过来,中间换了三辆车,绕了四段路,确认没人跟踪。
他推开车门,下车。风立刻灌进来,吹得他夹克下摆翻飞。
他里面只穿了件深灰色的棉质T恤,现在的他呼吸已经稳了,心脏跳动的节奏也恢复了正常。
哈格雷夫博士的解毒剂已经把所有的毒素都清除了,剩下的就是靠他自己的自愈能力了。
他从腋下枪套里抽出瓦尔特PPK,检查弹匣,七发子弹,满的。他推弹上膛,把枪插回枪套,然后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长条帆布包,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把HKMP5K短冲锋枪,折叠枪托,装了消音器。三个三十发弹匣。还有两枚破片手雷,三枚闪光弹。
他把冲锋枪挎在肩上,弹匣插在腰带上的快拔套里,手雷和闪光弹塞进夹克内兜。然后他拉上帆布包拉链,把包扔回后备箱,关上车门。
动作很轻,几乎没声音。
他看了眼仓库方向,然后弯下腰,沿着集装箱的阴影往前走。靴子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被风声盖过。
仓库外围有岗哨。他看见了第一个,站在一盏坏了一半的路灯下,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手里拎着把短管霰弹枪,正低头点烟。打火机的火苗在风里摇晃。
詹姆斯从阴影里绕过去,脚步放得更轻。距离缩短到十米时,他停下,从地上捡了块碎石,朝左边扔过去。
碎石落在集装箱上,发出“嗒”的一声。
岗哨立刻抬头,转身,霰弹枪指向声音来源,“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