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碎片以前只是碎片,现在,被“量子”和“玻利维亚水资源”这个隐约的框架一套。
虽然依旧模糊,但一个庞大、危险、目标远超寻常情报斗争的阴影轮廓,已然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这不是为了金钱的贪婪,也不是为了权力的常见争斗。这是一种更冰冷、更长远,也更致命的野心,对生存基本资源的隐秘操控。
而大英帝国的情报机构,从MI5到MI6再到MI7,之所以像个筛子,之所以损失惨重,之所以被渗透得千疮百孔,正是因为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撞上了这个庞然大物伸出的、盘根错节的触须。
难怪。
难怪“清理”的名单会那么长。
难怪连施耐德和维多利亚都被惊动,亲自回来执刀。难怪那个“怀特先生”,能如此轻易地调动资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完成一次完美的劫杀。
麦考夫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阴影里的男人开始有些不安地挪动身体,久到座钟的分钟似乎都悄悄爬过了一小格。
终于,麦考夫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那气息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是极为复杂的沉重,但瞬间就被惯常的深邃和平静掩盖下去,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抬起一只手,幅度很小地挥了挥。
“你可以走了。”麦考夫的声音恢复了平淡,甚至比刚才更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人情还清了。”
阴影里的男人如蒙大赦,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低着头,不敢再看麦考夫一眼,脚步又轻又快,像一道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到门边,拉开门,闪身出去,又轻轻将门带上。
整个过程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房间里重新只剩下麦考夫一个人。
他依旧坐在扶手椅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塑。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他,在他身后投下巨大而沉默的阴影。
他目光落在对面的空椅子上,又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更遥远、也更黑暗的某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