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对侍立在门口阴影中的一名罗姆人战士做了个手势。战士无声退下,很快端着一个银质托盘回来,上面放着一瓶打开的、瓶身凝结着水珠的伏特加和两个厚重的切割水晶杯。

约翰亲自倒了两杯酒,透明的酒液在火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他将其中一杯推到吉安娜面前,自己拿起另一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感受着杯壁的冰凉。

“人风格会变的,吉安娜。”约翰终于开口,“人也会变的。有些事,看到了,就不能假装没看到。有些人,需要……一个方向。”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壁炉中跳动的火焰,那火焰似乎也无法完全驱散他眼底的寒意。

“罗姆人分散了太久,吉安娜。他们像风中的沙,看似自由,却容易被吹散,被侵蚀。高桌的规矩在变,世界在变,有些古老的……平衡,正在被打破。”

他看向吉安娜,“卡莫拉应该也感觉到了,新的势力在冒头,旧的规则被践踏。那个在伦敦放烟花的疯子,只是水面上的涟漪。水下的暗流,更急。”

他没有直接回答吉安娜的问题,但话语中的信息量巨大。他承认罗姆人需要整合,暗示世界格局在变动,并将莫里亚蒂的事件与更深层的危机联系起来。

不过有一句话他没有说,那就是他是为了给他的徒弟张杰背书,成为其后盾。

吉安娜端起冰凉的水晶杯,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但她没有放下,“所以,血誓官,是一个过渡?一个……整合与准备的过程?”

她轻声问,“为了应对你所说的暗流?为了在变局中,让罗姆人不再是一盘散沙,而是……一支可以谈判,甚至可以威慑的力量?”

她看着约翰,试图从他古井无波的脸上读出更多。

“约翰,我们认识很久了。我知道你不热衷权力。但我也知道,一旦你决定握住什么,就会握得很紧。血誓官的权力很大,但代价也很大。它是一把双刃剑,尤其对你这样……习惯了独来独往的人。高桌不会喜欢一个过于强势、意图整合罗姆人的血誓官。其他家族会警惕,甚至罗姆人内部,也未必全都服气。”

她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重新变得优雅而放松。

“我这次来,除了看看老朋友,也是想听听……血誓官约翰,对未来的局势,有什么看法。卡莫拉在南欧,罗姆人遍布全球。有些风,是从同一个方向吹来的。或许,在某些特定的事情上,我们可以确保……风吹向我们希望的方向,而不是把我们都卷进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