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站在主位前,并未坐下,只是冷冷地看着伊尔登,忽然问道:“伊尔登大人,可知我关宁军近日粮饷短缺,将士颇有怨言?”
伊尔登一愣,随即嗤笑道:“王爷说笑了。为大清效力,乃是尔等荣幸,岂能斤斤计较粮饷?些许困难,王爷自行克服便是。还是速速办理贝勒爷交代之事要紧!”
“自行克服?”吴三桂重复了一遍,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寒意,“我关宁军将士也是爹生娘养,也要吃饭穿衣!尔等视我如刍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还要夺我子嗣为质,天下岂有此理!”
伊尔登脸色大变,霍然起身:“吴三桂!你此言何意?莫非想抗命不成!”
“抗命?”吴三桂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直指伊尔登,“本王今日,不仅要抗命,还要借你项上人头一用,祭我大明战旗!”
伊尔登惊骇欲绝,刚要呼喊,两侧屏风后早已埋伏好的刀斧手一拥而出,瞬间将其及其随从护卫砍翻在地。鲜血,顷刻间染红了厅堂的地砖。
吴三桂提着滴血的长剑,走到伊尔登兀自圆瞪双目的尸身前,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渊:“将这厮的首级,悬挂于关墙之上!传令三军,即刻起,封锁关城,扣押所有清廷派驻的官员、监军!多铎索要的那批兵马粮草,给本王就地看管,谁敢妄动,格杀勿论!”
他转过身,看着闻讯赶来的麾下诸将,沉声道:“诸位兄弟,满洲人欺我太甚,视我等如猪狗!北京天子宽宏,愿给我等赎罪之机!是继续为虎作伥,最终死无葬身之地,还是反正归明,搏一个封妻荫子、青史留名?今日,我吴三桂,带你们选后一条路!”
厅内诸将早已对清廷积怨已久,见吴三桂已痛下杀手,再无退路,纷纷抱拳怒吼:“愿随王爷反正!愿归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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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桂深吸一口气,对方光琛道:“光琛,立刻起草檄文,公告天下!我吴三桂,率山海关全体将士,弃暗投明,重归大明!并,即刻遣使,携带伊尔登首级及我军布防图、清军辽东虚实,快马加鞭,送往北京,呈交陛下!”
“是!王爷!”方光琛激动地领命。他知道,最危险的一步已经迈出,接下来,便是迎接来自大明皇帝的反应,以及多铎必然的疯狂报复了。
山海关,这座天下第一关,在这一夜,易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