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东侧炮台破了!他嘶吼着,血从断指处喷涌而出。
秦良玉策马冲来,用身体挡住儿子后背。三枚铁弹穿透她胸前的铁甲,老将军仰面坠马时,怀中掉出半块硬饼——那是她省下三天的军粮,留给阵亡士兵的孤儿。
南京的雪下到第三日,武英殿中的军报如雪片飞来。
朱慈烺在沙盘前枯坐整夜。清江浦的惨胜(明军伤亡八百,清军死四百)、德州的僵持(秦良玉重伤昏迷)、天津的死局(清军将漕船连环锁住,船底尽是火药)......每份战报都浸着血。
陛下,该用膳了。韩赞周捧着参汤跪在阶下。
朱慈烺怒拍沙盘。木制战船、泥塑炮台散落一地,他抓起代表北固号的模型砸向墙壁:郑森为何不用水雷炸天津闸口?!这不是徒增伤亡吗?!都是有血有肉的生命阿!!!
陛下息怒!史可法扑跪在地,郑森军报在此——清军将火药船系在民船之间,若炸闸,两千漕运民夫将尽数葬身火海!
殿内死寂。朱慈烺喘息着,龙袍被冷汗浸透。他缓缓拾起沙盘上那半块焦黑铁片,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裂痕。
传旨郑森。皇帝的声音沙哑如锈铁,放三十艘空船北上天津。每艘船舱底,藏百斤火药、十枚震天雷。在天津闸口......他闭上眼,让多铎亲眼看着他的漕粮化作火海。
陛下!史可法浑身发抖,那些民夫......
民夫中有三百名细作。朱慈烺睁开眼,目中血丝密布,他们自愿赴死。每名细作的家人,朕已赐田百亩、世职荫补。他将铁片按在沙盘的天津位置,告诉郑森——若有一艘载粮漕船北上,提头来见!
二月的天津闸口朔风如刀。
郑森站在北固号船头,看着三十艘空船顺流北上。每艘船舱底,火药与震天雷静静等待。押船的三百名中,领头的是苏州匠人赵老六——他的儿子死在锅炉炸膛事故中。
大人,赵老六解开衣襟,露出胸前的火绳,老汉只求一事——让清狗知道,汉人的血,不是白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