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若需靠这点库存来守,那离陷落也不远了!”朱慈烺打断他,“执行命令!”
“第二,”他看向黄道周,“以朕的名义,明发诏书,痛陈建虏暴行,昭告天下,朕与虏酋不共戴天!凡我大明子民,无论官兵、士绅、百姓,有能杀贼守土者,朝廷不吝封爵之赏!同时,严厉申饬那些妄议和局、动摇人心之辈,再有敢言和者,视同叛国,立斩!”
这是一道凝聚人心、也是震慑内部的强硬宣言。
“第三,”朱慈烺的目光变得幽深,“给高杰再去一道密旨。告诉他,朕知道他的难处,不逼他立刻与多铎决战。但令他务必派出精干骑兵,不间断袭扰清军粮道,策应镇江方向!告诉他,若镇江有失,他的徐州便是孤城,建虏下一个目标就是他!让他自己掂量!”
“第四,传旨宋应星,格物院新制火枪,优先装备正在招募的新兵!朕不管他用什么法子,一月之内,朕要看到两千名装备新式火铳的士卒完成基本操练!”
一条条命令,清晰而迅捷,试图在这糜烂的局势中,抓住每一根可能的稻草。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朱慈烺全力应对危机之时,一场更大的风暴,已悄然在南京城内酝酿。
两日后,一场由几名科道言官发起,背后隐约有勋贵影子的“直言”风暴,终于在朝会上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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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御史出列,手持笏板,声音“恳切”却字字诛心:“陛下!芜湖新败,将士殒命,江淮震动!臣等痛心疾首!然,痛定思痛,臣不得不言,此败非天灾,实乃人祸!孙传庭练兵不力,遗祸至今;史可法督师镇江,久无战功,空耗国帑;乃至……乃至陛下轻纳流寇,致有芜湖之险!凡此种种,皆需深究其责,以正朝纲,以安天下!”
这番话,直接将矛头指向已故的孙传庭、正在前线血战的史可法,甚至隐晦批评了皇帝本人!尤其是“轻纳流寇”四字,更是恶毒地把芜湖失守的责任,扣在了朱慈烺与李定国合作的头上!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许多官员脸色大变,有人暗中叫好,有人忧心忡忡,更多人则选择沉默观望。
黄道周气得浑身发抖,出列厉声反驳:“荒谬!孙督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史阁部于镇江独抗强虏,忠勇可昭日月!至于陛下……陛下亲临前线,与将士同甘共苦,岂容尔等妄加非议!芜湖之败,乃敌众我寡、实力悬殊所致!尔等不去思量如何抗敌,反倒在此攻讦忠良,是何居心?!”
朝堂之上,顿时分为两派,争吵不休。
朱慈烺高踞御座,冷眼看着下方的闹剧。他没有立刻发作,直到争吵声稍歇,所有目光再次聚焦于他。
“说完了?”朱慈烺淡淡开口。
他的平静,反而让那些跳得最欢的言官心中有些发毛。
“你们要追责?好,朕来告诉你们,责任在谁。”朱慈烺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同冰锥,逐一扫过那些出言弹劾的官员,“责任在江北拥兵自重、坐观成败的将帅!责任在南京城内,坐享富贵、却只知空谈误国,甚至暗中勾结、动摇军心的蠹虫!”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雷霆之怒:“孙传庭练兵,耗尽心血,尔等当时何在?史可法在镇江浴血,尔等可曾送过一粮一饷?朕在芜湖与将士同食同寝,尔等可曾出过一谋一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