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固山及沿江几处预设的炮台上,猛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轰轰轰——!”
二十余门由格物院紧急运抵、在此处日夜调试的新式野战火炮,第一次在实战中发出震耳怒吼!炽热的铁球划破潮湿江风,裹着凄厉呼啸,狠狠砸向江心密密麻麻的清军船队!
刹那间,江面上水柱冲天、木屑横飞!一艘清军突击快船被铁球直接命中船身,瞬间断成两截,船上士卒像下饺子般坠入冰冷江水。另有数艘船只被近失弹激起的巨浪掀翻,或是被飞溅的木片扎得人仰马翻!
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完全出乎清军预料!他们早习惯了明军老旧火炮射程近、精度差、射速慢的弊病,万万没料到南岸竟藏着如此凶猛且精准的火力,一时间整支船队都陷入了混乱。
清军队形大乱!后续的船只惊慌失措,有的试图转向,有的则盲目地向南岸胡乱放箭、开铳还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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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得好!”北固山上,明军将士爆发出阵阵欢呼。
朱慈烺紧握千里镜的手,也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这第一轮齐射的效果,远超他的预期!格物院的心血,没有白费!
可混乱并未持续太久 —— 清军毕竟是久经沙场的精锐。在多铎派来的督战队挥刀砍杀逃兵的严厉弹压下,后续船队迅速调整战术:不再扎堆冲锋,而是化整为零分散队形,借着船只数量优势,从三四个方向同时向南岸迂回逼近。与此同时,北岸清军的炮队也终于开火,铅弹虽多落在江里,可那一声声隆隆炮响,仍像重锤般敲在南岸守军心上,刚被点燃的士气又添了几分凝重。
战斗进入了残酷的消耗阶段。
江面上仍炮火不断,已有清军船只顶着硝烟冲上滩涂。船身刚触浅,舱内步卒便嚎叫着跃下,蹚着及腰江水向岸上扑来,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守在滩头的武英营士兵与镇江营兵早已列好阵,燧发枪的金属部件泛着寒芒,目光死死锁住逼近的敌兵,阵地前的拒马与鹿砦,正等着成为敌军冲锋的阻碍。
“火铳手!前列蹲下,后排预备——放!”
武英营的军官扯着嘶哑的嗓子吼叫:“稳住!轮射!” 装备燧发枪的士卒虽脸色发白,平日的严酷训练却让动作没半分错乱 —— 他们迅速分成三排,前排扣动扳机时,中排正忙着装弹,后排已做好上前准备。密集的弹雨接连喷射而出,铅弹带着锐响扎进冲锋的清军队伍里,冲在最前的几人应声倒地,后续攻势瞬间滞涩了几分。
“砰砰砰——!”
冲在最前的清兵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成片倒在滩涂的积水中,鲜血很快染红了岸边的江水。燧发枪在防守中彻底显了威 —— 铅弹密集度远胜弓箭,更关键的是射速,前一排刚射完退下装弹,后一排已补上空位开火,清军手中的弓箭还没拉满,鸟铳更是来不及装填,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掐断,只能在弹雨中进退不得。
可清军的人实在太多,且凶悍得近乎疯狂 —— 前排士兵刚倒在弹雨中,后排人便踩着同伴的尸体与血泊,嘶吼着继续向上冲,浑浊的江水里满是挣扎的身影。与此同时,清军阵中射出的箭矢如飞蝗般掠过滩涂,不时有明军铳手被箭簇穿透甲胄,闷哼着倒地,原本整齐的轮射队列,渐渐出现了缺口。
肉搏战终究还是来了。武英营士卒齐齐挺起长枪,枪尖对着扑来的清军直刺;而清军则挥舞着顺刀、重斧,劈砍间火星四溅。江滩上瞬间乱作一团:有人被长枪刺穿胸膛,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有人被重斧劈中臂膀,惨叫着倒在泥水里;兵刃碰撞的 “锵锵” 声、临死前的嘶吼声、伤口撕裂的闷哼声,混着江水的呜咽,在滩涂之上织成一片绝望的声响。
朱慈烺立在望楼上,指节因攥紧栏杆而泛白 —— 眼前的厮杀让他血脉贲张,可每一个明军士卒倒下的身影,又像针般扎得他心口发痛。他清晰看见,武英营的燧发枪在近战中没了往日威风:一旦被清军贴近,装弹的间隙便成了致命破绽,士卒们只能将枪杆当短矛戳刺;而清军握着顺刀、重斧,劈砍间更显悍勇,白刃战的优势渐渐压过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