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拍板下旨:“着即设立‘军器制造总局’,擢宋应星为总局总督,秩正二品!专司军械研发、制造一应事宜!江南各省工坊、匠户,准总局择优征调;所需银钱物料,由内帑与太仓库共同支应 —— 户部及各地方官员,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克扣!违者,以资敌罪论处!”
正二品实职高官!这不仅将格物院地位抬至前所未有的高度,更赋予宋应星调动资源的巨大权柄。朱慈烺不惜动用相对独立的内帑银钱,还以 “资敌” 重罪威慑,彻底扫清了军械制造的制度障碍。
宋应星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深深俯首:“老臣……叩谢陛下天恩!必肝脑涂地,以报陛下!”
“朕不要你肝脑涂地,” 朱慈烺望着他,语气凝重,“朕要你尽快拿出可靠、可量产的利器!武英营等着换装,江北诸镇,也等着看朝廷的‘实饷’究竟是什么!”
处理完这两件最紧要的事务,朱慈烺才着手梳理登基后的其他政务。他比谁都清楚,若不能尽快理顺内部、凝聚人心,任何宏图大业都只是纸上空谈。
他连续召见户部、吏部官员,以雷厉风行之势处置了两类人:一是孙传庭病重期间上蹿下跳者,二是拖延格物院钱粮者,或罢黜、或下狱,毫不手软。与此同时,他亦提拔了一批监国时期显露出实干才能的中低级官员,尤其重用在漕运、税赋领域有专长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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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魏国公徐弘基、忻城伯赵之龙等勋贵,朱慈烺未急于清算,反倒在登基后依惯例给予赏赐安抚,仿佛此前朝堂龃龉从未发生。但他同时以 “整饬京营” 为名,将韩赞周及内廷势力更深地嵌入京营管理体系 —— 名为协助,实则监视制衡。这是自身力量未稳时的高超政治平衡术,为的是避免与庞大勋贵集团彻底撕破脸。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朱慈烺忙于梳理内政,试图为这个新生的弘光政权打下基础之时,北方再次传来了令人心悸的消息。
这一次,不是大规模的军事进攻,却更显凶险。
清国摄政王多尔衮稳定北京局势后,派遣汉官为首的使者团,携 “大清皇帝” 的 “诏书” 南下南京。使者团未直接入长江,反在山东境内停留,将 “诏书” 内容四处散布。
那 “诏书” 里,多尔衮自居 “天下共主”,先宣称已为崇祯皇帝发丧,还 “痛哭” 明朝 “君死国灭”,痛斥李自成 “弑君篡国”,将自己粉饰成 “仗义兴师,沉舟破釜,誓必灭贼,出民水火” 的救主;末了话锋陡转,逼南京方面 “识时务”,令其削号称臣,许以 “位号封爵可依旧典,恩同吴越” 的虚假承诺。
与此同时,使者团还私下接触江北四镇,尤其是对高杰和刘泽清,许以“王爵”厚赏,诱其归附。
“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故技,被多尔衮玩得炉火纯青!他占据北京,控制北方,打着为明复仇的旗号,在政治上占据了极大的主动权。这份“诏书”和私下诱降,如同一把毒刃,直刺弘光政权最脆弱的心脏——法统与军心!
消息传到南京,朝野再次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