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督师,”朱慈烺转向孙传庭,“武英营扩建至五千人一事,须加急推进。兵员可从流民青壮与江南卫所中择优选拔,操练务必从严,尤其要强化夜间作战、恶劣天气行军及火器维护的演练。我们要准备的,不只是堂堂之阵,更是应对各类极端情况的能力!”
“臣明白!”孙传庭沉声应下,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他心中清楚,真正的考验,从不会在风和日丽的校场上降临。
接下来的日子,朱慈烺像枚高速旋转的陀螺,应付着纷至沓来的政务与军务。他亲自审阅武英营扩建方案,批阅格物院标准化生产进度的汇报,甚至抽空观摩了数次燧发枪故障零件的分析会。他不再只着眼宏观战略,而是开始深入到具体细节里。
压力与紧迫感,如持续上涨的潮水,漫过南京城的每一处角落,也淬炼着这位年轻监国的心志。他睡得愈发少,话语也愈发简洁,那双曾存着一丝稚气的眼眸,此刻只剩深不见底的冷静与果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格物院在宋应星的督导下——他始终不肯彻底歇息——标准化生产正艰难推进。尽管良品率提升迟缓,但零件间的互换性,总算有了些许微弱改善。武英营的新兵在严苛训练与相对充足的粮饷支撑下,也渐渐有了模样,只是距离真正的精锐,仍差着不小的距离。
江北四镇对“联合操演”的提议反应各异。高杰爽快应下,派来以族弟为首的一哨家丁精锐;黄得功也积极响应,选送了麾下最善战的一部;唯有刘泽清与刘良佐依旧推三阻四,只派些无关紧要的军官来应付。
朱慈烺对此并不在意,他的目标本就只有高、黄二人。他亲自观摩了武英营与高杰部、黄得功部的几场小规模对抗演练。演练中,武英营严整的队列、犀利的排枪轮射,以及那几门经进一步改进、射速与精度均有提升的野战火炮,给江北来的将领们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尤其是高杰的那位族弟,演练结束后围着火炮转了足足半个时辰,眼神炽热得几乎要燃起火来。
效果,正在初步显现。
然而,北方的战局,却以超乎所有人预料的速度,急转直下!
四月下旬,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数骑浑身湿透、如同从血水里捞出来的夜不收,冲破雨幕,直入皇城,将一份沾染着泥泞与暗红色血迹的绝密军报,送到了朱慈烺的案头。
王公公颤抖着展开军报,只看了一眼,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殿下!山……山海关……战事……已……已分胜负!”
朱慈烺的心猛地一沉,他接过军报,就着跳跃的烛光飞快扫过字句。军报上的文字因雨水与血水浸润有些模糊,可关键信息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眼底:
“……四月二十一,闯逆亲率大军与吴三桂、清虏联军战于山海关一片石……”
“……激战竟日,闯军初时占优,然清虏蓄锐已久,八旗铁骑突入侧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