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国丧日,继统时

“闯逆李自成,僭居大内。”

每一个短句,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头,将最后一丝侥幸砸得粉碎。

“国不可一日无君。”朱慈烺的目光冷如寒冰,扫过下方每一张或悲痛、或茫然、或惊惧的面孔,“依《皇明祖训》,父死子继。本王乃先帝嫡长子,名正言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自即日起,本王于南京监国摄政,统御天下兵马,承继大明社稷!誓与闯逆不共戴天,必报此国仇家恨!”

没有谦让,没有推辞,甚至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以最直接、最强势的方式,宣告了自己权力的合法性与唯一性!

下方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宣告震住了。尽管太子监国已久,但“承继社稷”这四个字,意义完全不同!

短暂的死寂之后,以史可法、韩赞周为首,大部分官员几乎是本能地,带着未干的泪痕,齐刷刷跪伏下去,山呼之声响起,虽带着悲音,却异常整齐:

“臣等……参见监国!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呼声,标志着南京朝廷,正式承认了朱慈烺在法理上的最高地位。

然而,就在这山呼声中,异变陡生!

勋贵班列中,魏国公徐弘基(虽被敲打,但此等场合必须在列)与忻城伯赵之龙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随即,都察院中,一名御史忽然出列,高声奏道:

“监国!国遭大难,臣等悲痛欲绝!然,国不可无主,亦不可不慎!监国承继大统,名正言顺,可北京消息尚未完全核实,闯逆是否确已窃据神器亦未可知。且监国年幼,值此危难之际,臣以为,当由留都文武、勋贵大臣共议,推举贤能辅佐监国,共渡时艰!岂可……”

他的话并未说完,意思却再明白不过——质疑朱慈烺单独执政的能力,要求“集体领导”,实质是勋贵与部分文官想趁机攫取更大权力!

此言一出,方才还满是悲戚顺从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又紧张。不少官员目光闪烁,显然,这番话正道出了一部分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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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烺的目光如两柄冰冷的利剑,瞬间射向那名御史,以及他身后若隐若现的勋贵集团。他并未动怒,甚至嘴角还泛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那弧度仿佛是对眼前之人的不屑,又像是在昭示着自己的威严不可侵犯。

“哦?”他轻轻吐出一个字,打断了那御史尚未完全展开的“高论”,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依你之见,该如何‘共议’?又该推举哪些‘贤能’?是你?还是你身后的某位勋臣元老?”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这寂静的朝堂上清晰地回荡着。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压迫。那御史被他看得心头一寒,后面的话竟噎在了喉咙里。

朱慈烺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全体官员,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

“国难当头,君父新丧!逆贼窃据神京,天下板荡!此正是忠臣义士效死之时,亦是魑魅魍魉现形之刻!”他猛地一挥袖袍,指向北方,“闯逆百万大军旦夕可至!尔等不思同心戮力、共御外侮,反倒在此妄议朝纲、觊觎权柄!是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