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爷子还是不肯低头,唾沫星子喷在惨白的墙上,眼里烧着怒火:
“有种就把老子捆死在这儿!但凡老子能出去,先把你们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精神病院给掀了!再把那帮拆房的、送我来这儿的畜生,一个个揪出来算账——老子豁出这条老命,也得让你们付出血的代价!”
周四磊望着眼前这三个“病得最轻”的人,只觉得胸口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喘不过气。
王晶晶早已没了往日模样,整个人熬得脱了形,成了个絮絮叨叨的“祥林嫂”,见人就攥着对方的衣角,眼神发直地重复:“我家被占了……他们把我房子撬了,东西全搬空了……”话没说完,眼泪就顺着干瘪的脸颊往下掉,一遍又一遍,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
李建婷更惨,熊猫血被抽得身子只剩一把骨头,颧骨高高凸起,眼窝陷成两个黑窟窿。
身体的衰败还不算,精神早被摧垮了——要么对着墙嘿嘿地怪笑,笑声里透着股渗人的绝望;要么就盯着自己的手腕发呆,眼神发狠,好几次都要往墙上撞,是护士看得紧才没出事,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这是被逼出了狂躁的疯劲儿,又裹着化不开的抑郁。
唯独刘海能老爷子,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硬骨头。
嘴被布条勒得严严实实,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嘶吼,脑袋还在不住地往床栏上撞,绑着束缚带的手腕挣得通红,眼里的火苗子半点没灭,活像头被困住却仍要拼命的老兽。
周四磊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难掩的涩意,向对面两人讲述着这一切:“他们……都是被硬生生逼到这一步的人,没一个是真的‘疯’,全是受了天大的苦,才落得这般境地。希望组织能多给些余地,别因为他们没像我这样自首,就一竿子打死……他们值得被好好对待。”
一旁的刘倩荣握着笔,指尖微微发紧,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纸上的字迹都比平时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