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一结束，秦圣义便被释放了。

从中纪委机关大楼的旋转门里走出来时，燕京正被一场瓢泼大雨浇透。

没有想象中的车水马龙，没有等候的人群，只有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得空气都在瑟缩。

风裹着雨丝斜斜地扫过来，带着一股子深秋的寒意，钻进衣领里，凉得人打了个寒颤。

但现在可是三伏天啊。

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连远处的建筑都模糊成一片影子，整个世界仿佛被装进了一个潮湿、压抑的铁盒子里。

空旷的广场上，只孤零零停着两辆车。两个身影撑着伞，像两株在暴雨里瑟缩的芦苇。

来接他的，只有老部下肖云鹤，和家里那个没见过多少风浪的小辈。

看见秦圣义出来，肖云鹤赶紧迎上去，把伞往他头顶倾了倾。

秦圣义却没接，只是仰头望着漫天雨幕，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憋着一口气，不肯吐出来，也不肯咽下去。

末了，他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哼”了一声，那声音里有不服，有憋屈，却唯独没有半分认错的意思。

他绕过小辈递来的伞，径直走向自家的车，经过肖云鹤身边时，只丢下一句：“没什么。忙你的去吧。”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雨声，也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肖云鹤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缓缓汇入雨幕，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点。

他叹了口气，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打湿了鞋尖。

这位老首长，脾气还是那么硬，硬得不肯承认自己栽了跟头。

可他忘了，能从那扇门里走出来，呼吸着这带着雨腥气的空气，已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幸运。

只是这幸运，终究裹着一层化不开的萧瑟。

暴雨还在下，冲刷着街道，也冲刷着他曾经不可一世的锋芒，只留下一个在雨雾中渐行渐远的、孤寂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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