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坐在角落的工位前，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映着她苍白却过分平静的侧脸。外勤组的办公区似乎恢复了往常的忙碌，键盘声、电话声重新响起，但空气中总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的氛围。那些投向她的目光，像探针一样，扫过之后又迅速收回，带着各种难以言喻的揣测和忌惮。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最为焦灼、最为坐立不安的视线，来自那扇紧闭的副经理办公室玻璃门后。

果然，没到半小时，那扇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张莉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堆着极不自然的、近乎谄媚的笑容，朝着林薇的方向招了招手，声音刻意放得又轻又柔，与平时尖利刻薄的腔调判若两人：

“林薇啊，你来一下。”

全办公室的目光，或明或暗，再次聚焦过来。

林薇垂下眼睫，掩去眼底一丝冰冷的了然。她慢慢站起身，动作依旧带着几分“伤患”特有的迟缓和小心的姿态，低着头，走向那间办公室。

一进门，张莉就迅速关上了门，甚至还下意识地落了锁。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了一半，只剩下一种混合着紧张、畏惧和极力想掩饰的尴尬。

“坐，快坐！”她指着办公桌前的椅子，自己则绕回宽大的办公椅后，仿佛需要那张桌子作为屏障。

林薇依言坐下，双手拘谨地放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一副等待训话的忐忑模样。

张莉搓着手，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她：“那个……林薇啊，之前呢……可能我工作上对你要求严格了点，说话呢，也可能急了些……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她干笑了两声，试图缓和气氛，却显得更加尴尬：“你看，你这突然出了事，我也挺……挺担心的。现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薇抬起眼，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和一丝茫然：“张经理您言重了……是我自己不小心，给您和公司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