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眼睛,不属于“林薇”。
它们属于另一个灵魂,一个在黑暗世界中行走,双手沾过血,与死亡共舞,即使坠入深渊也绝不低头的灵魂。
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两种完全矛盾的特质,此刻却诡异地糅合在同一张脸上,同一具身体里。
看着镜中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一种强烈的割裂感和眩晕感袭来。
她是谁?
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伪装卑微才能活下去的“林薇”?
还是那个可以冷静反击、徒手搏杀、周旋于巨擘之间的“幻影”?
在陆沉渊面前,她必须极力扮演前者,收敛所有锋芒,将自己伪装成无害的、值得投资的可怜虫。
可内心深处,属于“幻影”的獠牙从未收起,时刻准备着撕裂一切威胁。
这种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的、精密的自我分裂和伪装,比身体上的伤痛更让她感到疲惫。每一次垂下眼帘掩饰锐光,每一次放软声线扮演怯懦,都是对真实自我的一次切割。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镜面,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镜中的影像也伸出手。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镜中的那个“陌生人”,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是一个冰冷的、带着嘲讽的弧度,像是在嘲笑她的困境,又像是在鼓励她继续这场危险的表演。
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