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深陷的眼窝抬起,里面没有任何属于弱者的怯懦或乞求,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深海般的死寂,直直刺入“老鼠”的眼底。这眼神,远比码头上最凶悍的工头更让他心底发毛。
“买消息。”林薇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压过了远处的机器轰鸣。她没给“老鼠”反应的时间,直接报出“麻雀”曾经用过、在深水埗底层情报圈里代表“急、险、高价”的暗语切口:“‘渡船’沉了,‘夜莺’飞过,想问问‘新港’最近的水,浑不浑?”
“老鼠”脸上的恼怒瞬间凝固,那双滴溜溜的小眼睛猛地收缩,警惕地上下打量着林薇,缺了门牙的嘴紧紧抿起。这切口,这女人枯槁外表下透出的冰冷气息……绝对不简单!
“你…你边条道上的(哪条道上的)?” “老鼠”的声音压低,带着浓重的试探和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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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埗爬出来的,只想找条活路。” 林薇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刻意带上了一丝底层挣扎者的疲惫和绝望,“‘麻雀’…没了。我总得…知道风从哪边来。”
听到“麻雀”的名字,“老鼠”的眼神剧烈闪烁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显然知道雀仔巷发生了什么。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缺了门牙的地方像个黑洞:“‘新港’的水…深得很。你问哪一段?”
“最近…有没有‘硬家伙’进来?” 林薇直截了当,深陷的眼窝紧盯着“老鼠”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动静大的那种。买家…手眼通天的。”
“老鼠”的眼珠子飞快地转动了几下,贪婪和恐惧在脸上交织。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全球通用的手势:“老细(老板),消息呢,系有啲(是有点)…不过,呢啲嘢(这些东西),好烫手嘅…” 意思很明显——钱!
林薇没有丝毫犹豫,动作快得让“老鼠”眼前一花。她枯槁的手指如同变魔术般,从旧外套最深、最隐蔽的内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不是钞票,而是一只小小的、用粗糙红绳系着的、磨得发亮的银耳环。那是她身上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是“林薇”这个身份仅存的、一点点过去的印记。
她将耳环递到“老鼠”眼前。昏暗的光线下,那点微弱的银光,映着“老鼠”骤然发亮的贪婪眼睛。
“够不够?” 林薇的声音冰冷,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老鼠”一把抓过耳环,粗糙的手指贪婪地摩挲着银质的冰凉触感,又对着远处昏黄的灯光看了看成色,缺了门牙的嘴咧开一个丑陋的笑容:“够!够爽快!” 他迅速将耳环揣进油腻夹克最里面的口袋,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一股浓重的烟臭和汗酸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