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地气上腾,天气下降

周砚走过去,将那本册子递给他。

“刘师傅,这个给你。”

刘木匠接过,翻了翻,封皮上用毛笔写着《金陵时调唱本集》,里面是些用俗字记录的民间小调,词句俚俗,却朗朗上口。

“周先生,这……这是戏文?”

“算是安神曲吧。”周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观象台那边的工地,活计重,人心燥。你得空了,就照着上面的调子,给工友们哼哼。念熟了,心里能踏实些。”

刘木匠不解其意,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哎,我记下了。”他觉得这位周先生虽然学问大,却总是说些神神叨叨的话。

火车缓缓启动。

周砚隔着满是水汽的车窗,最后望了一眼这座他战斗了数年的城市。

远处,夫子庙的市井里,炊烟正袅袅升起,与钟山的雨雾混在一处,不分彼此。

他忽然觉得,那些卦象、爻辞、汤锅的声响、孩童的歌谣,自己或许从未真正懂得过。

他只是恰好路过了一场持续了百年的长梦,如今,梦醒了,该走了。

几日后,白桃途经正在修缮中的观象台遗址。

战争的创伤尚未抚平,这里却已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刘木匠正带着几个工人,将一根根粗大的柏木柱打入土中,重修倒塌的围栏。

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根新立的木柱上。

柱身上用墨斗弹了线,刻着一个编号:“庚7”。

而它深植地下的位置,恰好压住了当年祖父图纸上标记的“乾”卦之位。

乾为天,为君,为首,是八卦阵图的西北中枢。

“刘师傅,”白桃走上前,递过一壶凉茶,“为何选在这儿立这根柱子?”

刘木匠正满头大汗,见是她,咧嘴一笑,接过茶壶猛灌了几口。

“白先生来了!图纸上就这么画的,说是承重受力的要点。”他擦了把汗,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不过也怪了,前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个看不清脸的人跟我说:‘这儿要立稳,风才不会把话吹散了。’你说邪乎不?”

白桃心头一动,只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知道,那不是邪乎。

那是这座城市的意志,开始通过最朴实的梦境,来加固自己的记忆。

那一夜,南京城下起了连绵的春雨。

白桃睡得不沉,半梦半醒间,她看见陆九站在一片无尽的雨幕里,面容是她记忆中最后的样子,坚毅而温柔。

小主,

他的嘴唇在开合,像是在对她说着什么重要的话,她拼命想听清,却一个字也听不见。

焦急中,她猛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