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轻人涉世未深,又对陆九渊博的古董知识颇为崇拜,几番吹捧之下,便吐露了些许内情。
“高桥少佐相信,那种特殊的铜片能发出一种‘记忆波’,”小林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们把从扬州古墓里那些铜片上采集到的共振频率录制下来,强迫那些被俘虏的抵抗分子反复聆听,试图从他们的潜意识里唤醒关于宝藏的记忆。”
“哦?可有成效?”陆九把玩着手中的玉佩,不动声色地问。
小林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成效……很诡异。已经有三个俘虏疯了,他们都出现了强烈的幻视,不分昼夜地嘶喊,说看见一个穿着青色药袍的女人,站在熊熊大火里对着他们诵念听不懂的经文。”
陆九嘴角的笑意一闪而逝,眼神却冷如寒冰。
他明白了,敌人正走在一条自取灭亡的路上。
他们以为自己手握科学的钥匙,在破译一段古老的密码,殊不知,他们主动打开的,是潘多拉的魔盒。
那根本不是什么“记忆波”,而是那股护佑金陵的“愿力”在受到侵扰时,所产生的最直接、最原始的反噬。
他们不是在解读,而是在被那股力量吞噬。
城西,一间普通的民居内,白桃刚刚为一位老人诊完脉。
这是她今晚走访的第十一处,也是最后一处“节点”。
她发现,那些曾经在铜锅气机引动下,脉象呈现“浮滑带弦”之兆的居民,如今的脉象大多已恢复平和,沉稳有力,仿佛被一场春雨洗涤过的土地。
唯独那个在玄武湖边卖糖粥的小女孩,脉象发生了异变。
当白桃的指尖搭上女孩细弱的手腕时,眉头立刻蹙起。
女孩的脉搏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快而有力,是典型的“洪数”之脉,此乃阳热亢盛,外邪侵体之兆。
“妹妹这几日可有接触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是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白桃温言询问女孩的母亲。
妇人面露忧色,迟疑地说道:“前儿夜里,来了一队日本人,说要搞什么唱歌测试,把囡囡带去问了几句话,听了几段怪声音,半夜才送回来。回来后就一直说胡话,夜里睡不安稳。”
白桃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
她不再多问,从药箱中取出艾条,点燃后,对着女孩拇指指甲旁的少商穴与食指指甲旁的商阳穴,行雀啄灸。
小主,
艾草的辛温之气透穴而入,意在宣泄肺热,开窍醒神。
随即,她又取出一小撮冰片粉末,用温水调和,轻轻敷在女孩的肚脐(神阙穴)上,以镇心安神。
一套流程下来,女孩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紧绷的小脸也舒展开来,沉沉睡去。
就在白-桃准备收起银针时,女孩在昏睡中,无意识地翕动着嘴唇,吐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眼:“……灯灭……香不断……”
这句与周砚从老票友孙先生那里听来的谶语,分毫不差!
夜更深了。
周砚的房间里,灯火彻夜未熄。
他将那本《城南唱本集》与白桃默写出的《护愿文》残谱并排摊开,一张张地比对,一个个音节地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