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懿愫也能看到,他比记忆中更加消瘦苍白,眉宇间缠绕着化不开的痛苦与疲惫,尤其是眉心那一点若隐若现、散发着不祥幽光的印记,以及那双眼中艰难维持着的、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的自我星火。
他果然在这里。而且,状态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却又……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维持着一种危险的平衡。
“出来。”
清冷的声音,并不高昂,却带着化神修士的威严与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清晰地传入玄夜耳中,也仿佛直接敲击在他的元神之上。
玄夜身体微微一僵。躲藏已无意义。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因她到来而愈发躁动的信标与混乱力量,缓缓从陨石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站定在虚空中,与叶懿愫相隔千丈,遥遥相对。漆黑的劲装破损多处,沾染着暗沉的血迹,气息微弱而混乱,与对面那光华万丈、气息渊深如海的她,形成了鲜明而刺眼的对比。
“你……”叶懿愫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沙哑,“……还好吗?”
玄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冰冷的弧度:“如你所见。”
他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丝漆黑与淡金交织的、极不稳定的能量:“暂时……还死不了。也多亏了……你留下的封印。”
叶懿愫目光落在他眉心的印记上,她能感觉到,自己当初布下的“断界封印”几乎已完全破碎,但似乎有另一种更加诡异、更加危险的力量,在那里构筑了一层脆弱的内部封锁。
“你用了什么方法?”她问道,语气带着凝重。
“一点……小把戏。”玄夜避而不答,反问道,“你来取风核?”
“是。”叶懿愫直言不讳,“也为终结这一切。”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深不见底的归墟之眼:“‘虚无暗母’,信标的源头,织噩覆盖此界的基点,都在里面。”
“我知道。”玄夜声音低沉,“我也……为此而来。”
叶懿愫转回目光,深深地看着他:“你的状态,不适合进去。”
“我别无选择。”玄夜迎着她的目光,那双深灰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信标指引于此,我与它……早已一体。要么在里面找到解决之道,要么……便与它一同葬身于此。留在外面,只是等死,更是……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