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程,艰难程度远超她的想象。密林之中根本没有现成的路,需要不断拨开层层叠叠、韧性十足的藤蔓和灌木,衣衫被刮得破破烂烂,裸露的皮肤上添了许多细小的血痕。有时需要涉过冰冷刺骨、深浅不一的溪流,河水浸透鞋袜,寒气直往骨头里钻。有时则需要攀爬近乎垂直的崖壁,全神贯注,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更可怕的是来自丛林本身的威胁。
她曾一脚踩空,险些落入一个被落叶掩盖的、深达数米的兽坑;曾惊动了一群拳头大小、尾针闪烁着幽蓝光泽的毒蜂,狼狈不堪地逃窜了数里地才勉强摆脱;也曾与一条伪装成枯枝、毒性剧烈的“铁线蝮蛇”险些脸贴脸,全靠那瞬间爆发的、近乎本能的警觉才堪堪避开。
饥饿、干渴、疲惫、伤痛、恐惧……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她的身体和意志。储物袋里的食物在迅速减少,她不得不依靠辨认有限的、可食用的野果和根茎充饥,有几次误食了带有轻微毒性的果子,导致腹痛如绞,呕吐不止,虚弱得好半天缓不过劲。
夜晚则更加难熬。她不敢生火,生怕火光和烟雾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只能寻找树洞、岩缝等相对隐蔽的地方蜷缩起来,忍受着刺骨的寒冷和无边的黑暗。林间各种诡异的声响——远处不知名妖兽的嚎叫、近处窸窣的爬行声、夜枭凄厉的啼鸣——都让她精神紧绷,难以入眠。往往只是浅眠片刻,便会从血色的噩梦或细微的异响中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仅仅两三天,她整个人便瘦了一圈,原本还有些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显得那双杏眼更大,却也更深邃,里面写满了疲惫、警惕和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衣衫褴褛,满身泥污血垢,头发粘结在一起,看起来比乞丐还要狼狈。
但无论多么艰难,多么痛苦,她都没有停下脚步。
每当她快要撑不住,想要放弃的时候,青云峰上的冲天火光和师父、师兄师姐们惨死的面容便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如同最灼热的鞭子,抽打着她,逼迫她继续前行。仇恨的火焰与求生的欲望,成为了支撑她走下去的唯一动力。
她开始更加努力地运转《凝气诀》,哪怕进展微乎其微,也能稍微驱散一些寒意和疲惫,让身体暖和一些。她更加专注地观察四周,学习着辨别方向、寻找水源、躲避危险,将这次逃亡当成了一场残酷的修炼。她甚至开始尝试着更精细地操控那微薄的灵力,不是用于对敌,而是用于赶路——让灵力微微灌注双腿,使得步伐更轻盈,消耗更少的体力;让灵力汇聚指尖,在攀爬时能更牢固地抓住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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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躲避一头嗅觉灵敏的“鬣毛野猪”的追击时,她慌不择路,被迫冲入了一片弥漫着淡紫色瘴气的低洼地带。瘴气带有轻微的麻痹和致幻效果,她很快感到头晕目眩,四肢乏力,视线开始模糊。
“不能倒在这里!”她狠狠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暂时清醒,拼命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护住心脉,同时脑海中疯狂回忆着师父曾经提过的应对瘴气之法——闭气,寻高处,找通风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