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们怎么会不知道“自吸收效应”?
为了抑制这个效应,他们调整了无数次激光脉冲的波形,优化了上百种锡滴靶材的尺寸和速度,甚至尝试了各种磁场约束方案……
可结果呢?
能量转换效率,始终在0.3%到0.4%之间徘徊,无论他们如何压榨,都无法触及那0.5%的理论极限。
原来……原来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这三年的心血,这上千个日夜的奋战,这整个团队赌上一切的豪赌……
全都是无用功。
这种从信念根基上被彻底否定的感觉,几乎要将这位为国家奉献了一辈子的老科学家给击垮。
“噗——”
林振国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他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椅子上摔倒。
“林院士!”
“老师!”
他身边的几个学生和同事连忙扶住他,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和悲愤。
“年轻人……你……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说……”一个看起来是林振国得意门生的中年专家,红着眼睛,指着陈正宇,声音都在发抖,“你这是在诛心!你这是在否定我们所有人!”
“否定?”陈正宇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淡淡地看着那个专家,“我不是在否定你们,我是在拯救你们。”
“因为,我要给你们的,是一条全新的,正确的路。”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些人的情绪,转过身,在白板的右侧,开始绘制一个全新的,结构复杂了十倍不止的物理模型。
“既然高密度等离子体是‘脏’的,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我们用‘干净’的。”
“什么是干净的?——极低密度的,预电离稀疏等离子体。”
他的笔尖飞舞,一个个全新的名词和公式,从他笔下流出。
“我们不再使用单一的高功率二氧化碳激光,而是采用双激光脉冲系统。第一道,是纳秒级的紫外预脉冲激光,它的作用,不是产生EUV光,而是制造一个‘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