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最坚硬的盔甲

夜深了。

明天,就是临时董事会召开的日子。

沈惊焉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正准备打开电脑,指挥一场跨洋的游戏公会战,康文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电话里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小少爷,老夫人请您去一趟佛堂。”

佛堂?

沈惊焉的动作停住了。

奶奶的佛堂,是整个沈家大宅的“禁区”,一个比他父亲书房还要神圣的地方。除了逢年过节祭拜祖先,就连他父亲都很少踏足。

老太太在这个时间点叫他过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知道了。”他挂了电话,换上一身简单的居家服,趿拉着拖鞋,慢悠悠地穿过长长的走廊。

主宅的西翼尽头,就是老夫人的院子。

佛堂的门虚掩着,橘黄色的暖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沈惊焉推开门,看到了让他有些意外的一幕。

老夫人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盘腿坐在蒲团上念经,而是穿着一身素雅的棉布衣裳,正拿着一块软布,仔细擦拭着供桌上一个陈旧的黑漆木盒。

那个盒子沈惊焉有印象,据说是爷爷留下的遗物。

“奶奶,您找我?”沈惊焉收起了平日里的散漫,声音放得很轻。

“来了?”老夫人没有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坐吧。”

沈惊焉在旁边的红木圈椅上坐下,看着奶奶的背影,心里有些打鼓。

这气氛,不像是要训话,但也不像是要谈心。

“你小时候,最不爱来我这儿。”老夫人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佛堂里显得格外清晰,“嫌我这儿闷,香火味呛人,还不如去后花园里掏鸟窝。”

沈惊焉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那时候不懂事。”

“现在懂事了?”老夫人终于停下动作,转过身,将那个擦得锃亮的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她走到沈惊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浑浊但锐利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沈惊焉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老夫人却没提明天董事会的半个字,反而像是闲聊家常一样,问了句:“你爷爷,你还记得多少?”

“不怎么记得了。”沈惊焉实话实说,“我五岁的时候,他就不在了。就记得他胡子拉碴的,喜欢抱我,身上总有一股烟草味。”

“嗯。”老夫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穿透了时间。“他那时候,也是一身的烟草味,还有汗味,有时候还有泥土的味道。”

“我们沈家,不是一直都这么风光的。”老夫人的声音变得悠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