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地回过头，对上了那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清澈如水的眼眸。

槐稚秀并没有睡着。

或者说，从他起身穿衣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醒了。

她只是在等。

等他一个，亲口的道别。

“又要……不辞而别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浓重的鼻音，和一种令人心碎的委屈。

顾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无法回答。

“坐下。”槐稚秀没有哭，也没有闹。她只是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沿，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平静的语气说道。

顾念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顺从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槐稚秀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柔软的丝被从她肩头滑落，露出了她那圆润而白皙的肩膀。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从身后，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了他宽阔的后背上。

“我都知道。”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背后传来，“我知道，你要去做很危险的事情。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担心。”

“可是，顾念，”她的双臂，收得更紧了一些，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你忘了我们说好的吗？”

“我们是家人。”

“家人之间，是没有秘密的。更没有不告而别。”

顾念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他感觉自己那颗，用冷酷和理智筑起的坚硬外壳，正在被她这温柔的，却又充满了力量的话语，一点点地击碎。

“我不会成为你的拖累。”槐稚秀继续说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只会躲在你身后哭泣。我会变得很强，强到足以与你并肩而立。”

“所以，”她抬起头，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侧过脸，看着他那坚毅的侧脸，“答应我，不要再一个人去扛所有的事情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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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的后背，放心地交给我。”

顾念缓缓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