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把梳子,紧紧地,握在掌心。那温润的触感,和那淡淡的檀香,仿佛是她留在他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的,真实的余温。
他会闭上眼睛,想象着,她还在他的身边。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从遥远的时空彼岸,传来的那首磕磕绊绊的,《月光》。
叮咚……叮咚……
那琴音,是他在这无边孤寂的,复仇长夜里,唯一的,安眠曲。
……
阿尔卑斯山,圣莫里茨。
疗养院的秋天,美得像一幅,不真实的油画。
层林尽染,漫山遍野的,是灿烂的金色和热烈的红色。远处的雪峰,在湛蓝的天空下,闪烁着圣洁的光芒。
槐稚秀每天,都会被“护士”,带着,在山间的步道上散步。
她会看到,松鼠在林间跳跃,会听到,清澈的溪水流过石涧的声音。
这里的空气,是那么的清新。这里的风景,是那么的宁静。
这里,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人间天堂。
可对于槐稚秀而言,这里,却是她一生中最寒冷的地狱。
因为,这里没有他。
她的骑士,她的守护者,她那束,照亮了她整个世界的光。
她每天,都在演戏。
她要扮演一个,精神崩溃,逐渐被“教授”所掌控的,脆弱的,行尸走肉。
她画着最绝望的画,听着最悲伤的音乐。她用麻木和顺从,来构筑自己最安全的保护色。
她骗过了“教授”,骗过了所有的医护人员。
但她,骗不了自己的心。
每当黄昏降临,当夕阳的余晖,将远处的雪峰,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色时。
她知道,在地球的另一端,他所在的那座城市,黑夜,即将来临。
她会借口累了,回到自己的房间。
然后,她会将自己锁在卫生间里。
她会打开水龙头,用哗哗的水声来掩盖一切。
然后,她会从一个被她藏在洗漱包最深处的,小小的,丝绒袋子里,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黑色的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围棋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