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被佣人搀扶着下船,如同一个精致的,没有灵魂的洋娃娃般的槐稚秀,又看了看远处那艘,本该一同返航,却永远消失在了海平面上的,“深海之梦”号。
他知道,出大事了。
李卫……那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男人……这次,恐怕真的,回不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玉槐居,都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压抑的阴云之下。
槐稚秀将自己,彻底地,锁在了房间里。
她不吃,不喝,不说一句话。她只是抱着那个,她亲手为他裱好的,名为《守护》的画框,蜷缩在床脚。
她一遍又一遍地,用指尖,描摹着画中男人那张冷硬的,却又充满了故事的脸。
她感觉,自己正在随着画中那片深蓝色的背景,一点点地,沉入无尽的,冰冷的深渊。
槐柏韵想尽了所有的办法。他请来了最好的心理医生,找来了她过去最要好的朋友。但都没有用。
任何人都无法,走进她那扇,已经彻底关闭了的,心门。
就在槐柏韵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福伯,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先生,”福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外面……外面有一位,姓文的,老先生,前来拜访。他说……他是已故夫人的,导师。也是……大小姐的教父。”
文教授?
槐柏韵愣了一下。
文景山,文教授。是国内最负盛名的艺术史学家和美学评论家。更是他已故的妻子,当年最敬重,最信赖的恩师。
妻子在世时,两家关系极好。文教授更是将秀秀,视如己出的教女。只是,自从妻子去世后,他因为悲伤,也因为不想触及那些伤心的回忆,便渐渐地,与文教授,疏远了联系。
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前来拜访。
“快!快请他进来!”槐柏韵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吩咐道。
他知道,妻子和文教授的师生情谊,是秀秀心中,为数不多的,温暖的念想。或许,只有这位德高望重,又与母亲有着极深渊源的教父,才能打开,秀秀那扇紧闭的心门。
很快,一位身穿中式立领对襟衫,头发花白,面容清癯,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老者,在福伯的引领下,走进了客厅。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最典型的,充满了书卷气的,儒雅的学者。眼神温和,气质谦逊,让人见之,便不自觉地,心生敬意。
他,就是林薇口中那个,最致命的,王牌——“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