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卫军和卫兵失望的“啊”声,以及卫红压低声音的训斥。
少平脚步没停,他能想象到卫红此刻的为难和恐惧。
他走到坡下,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卫红从窑门里出来,裹紧了那件旧棉袄,低着头,朝着村委的方向慢慢走去。
寒风吹着她单薄的身子,棉袄上几块补丁的边角翘了起来,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恓惶。
孙玉亭和贺凤英被村民兵,粗暴的关押进村委旁边一间闲置的空窑。
窑门“呯”地撞上木闩,震得土墙簌簌掉土。民兵的脚步声在门外渐远,最后只剩鞋子碾过冻土的脆响,和门闩上铁环碰撞的余音。
空窑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尘土味和霉味,只有南墙那扇小窗口透进些灰白的光,勉强照亮了窑内凹凸不平的土壁和角落里堆着的几捆烂麦草。
门被关上时那声沉重的“嘭”响,仿佛砸在了两口子的心口上。
贺凤英被那声响震得一个激灵,随即腰上传来的钝痛让她“哎呦”一声弯下腰去,一手死死按住被少平撞到的地方,五官都扭曲在一起。
她挣扎着挪到那堆烂麦草旁,也顾不得脏,一屁股瘫坐下去,嘴里就开始不干不净地咒骂起来:
“天杀的白眼狼!孙少平那个狼崽子,下手这么黑!哎呦!撞死老娘了,这腰怕是要断了……。
还有孙玉厚那个老糊涂,他竟敢打你!他凭啥打你?不就吃了他们家几顿猪食吗?就要扣咱的救命粮!心肠比蝎子还毒!一家子没个好东西,活该他们穷断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