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安坐在润叶旁边,正说:“小时候你总爱跟在我屁股后头,去河里摸鱼。有回你踩进深泥里,鞋都陷丢了,哭着回家,你妈还以为我欺负你……”
润叶脸微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就你记得清楚!后来还不是我把攒的糖分给你半块,才把你委屈劲缓过来。”
坐在炕沿边的田晓晨没参与两边的话题,他正低头翻看着少安带回来的那几本初中课本和复习资料,手指小心地抚过书页,眉宇间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静和专注。
王满银一进来,田晓霞眼尖,立刻停了话头,冲他招手:“满银姐夫!你可来了,快上炕!我正跟少平说保尔呢,我俩意见不一样,你来评评理!”
少平也转过头,脸上还带着刚才激辩留下的红晕,眼神里有些不服,又有些期待地看着王满银。
王满银脱了鞋,挤上炕,坐在少平和晓霞中间,笑呵呵地说:“哟,讨论起外国文学了?你们这年过的,有档次啊。”
田晓霞抢着说:“我说保尔·柯察金是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毫无杂念的伟大的共产主义战士!他的一生就是为了理想燃烧!”她语气坚定,带着那个时代青年特有的理想主义光芒。
孙少平搓了搓手,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表达自己更复杂的感受:“晓霞说的对,保尔……他确实是个优秀的布尔什维克,太有信仰了,完美得……有点像圣人。
可我就是觉得,他为了那信仰,跟冬妮娅……就那么分开了,太可惜了。冬妮娅也不是坏人啊……”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点农村后生对美好情感本能的不舍与困惑。
田晓霞立刻反驳:“那有什么可惜的?冬妮娅是资产阶级小姐,跟保尔的信仰不一样,根本走不到一块儿去!保尔那是为了革命理想,多纯粹!”
“可他们以前那么好……,我们神仙山还有劳苦百姓如仙女的传说呢!”少平小声辩解。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晓霞扭头看向王满银:“姐夫,你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你肯定看过,保尔是不是就该跟冬妮娅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