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姐夫?”兰花一愣。
“嗯!”兰香用力点头,开始小声讲述,“年前,姐夫不是来家跟“大”说事,那天喝了点酒,少平在旁边嘟囔,就说二爸二妈因为卫红卫军上学花销的事,又来家闹了好几回。爸心里难受,自责说自己没把弟弟管教好,对不起爷爷奶奶。”
兰香学着大人的口气,继续说:“姐夫就劝爸,说:
‘爸,您和妈这么多年咋对二爸的,村里谁不看在眼里?那动乱年月那么难,您都想法供着他念书,又给他,腾窑洞,借大债,帮他娶了媳妇,成了家……这早就超出了一个当哥嫂该做的了。’姐夫说,一个家顶梁柱的责任,不光是对着弟弟,还得对着自个儿的婆姨娃娃。”
兰香复述着王满银的话,虽然有些词句她未必完全理解,但意思却记得清楚:
“姐夫说,您一直这么给钱给粮,解决不了根子上的问题,您总帮衬,他们反倒不会自己过日子了。亲情得有来有往,不能光您一头搭。’”
“姐夫还说,急事难事可以帮,但不能把他们日常的嚼裹都包圆了。
借粮可以,但得立字据,说好啥时候还。说二爸二妈都是大人了,是两家人了,您得先顾好自个儿的家。说您这些年的付出,换个知道感恩的,早该知足了。说您不光是哥哥,还是丈夫,是父亲,这些身份也一样要紧。”
兰花听着,仿佛能看到当时王满银喝着酒,慢条斯理又句句在理地劝慰父亲的场景。
“爸当时听了,就说了一句:‘可我不管他,谁管他?’”
兰香继续道,“姐夫就说:‘正是因为您的无条件托底,才让二爸二妈,习惯性依赖,想真正管好他,得换种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