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花用围裙擦着手,眉眼弯弯:“你出的主意,还说我?一年就这一回,娃娃们高兴就好。咱小时候,不也盼着拜年能讨块馍嘛。”
王满银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子,说:“你守着家,我出去给叔伯们拜个年……。”
兰花点头:“去吧,路上慢点。”
他走出窑洞,下了院坝,果然又碰上一群娃娃兴冲冲地往他家院里涌,见了他,都大声地喊“满银叔叔新年好”,然后一溜烟跑进院子。
王满银摇摇头,笑了笑,揣着手往村里走。路上遇到相熟的村民,互相拱拱手,道声“过年好”、“年过得红火”,寒暄几句。
他先去了几位本家的族叔长辈家。进了窑,对着炕上坐着的老人,恭敬地说:“叔,给您拜年了,身子骨还硬朗?” 说着,按照规矩,就要跪下磕头。
长辈忙拦住:“哎呦,满银来了,快坐快坐!现在不兴这个了,有心就行,有心就行!” 拉着他坐在炕沿上,递过着,喝着茶水,问问他今年的光景,说说家长里短。
从叔伯家出来,他又去了支书王满仓家。
到了支书王满仓家,王满仓正蹲在炕沿下抽旱烟,见他进来,磕了磕烟锅:“嗬!满银这一打扮,像个公社干部了!来,坐。”
王满银坐下,接过王满仓递来的烟。 嘿嘿一笑:“过年嘛,穷干净。满仓哥,嫂子,给你们拜年,新的一年咱罐子村在你们带领下,肯定更红火!”
“就你会说话!”王满仓媳妇笑着抓了把红枣塞给他。“快吃,早生贵子。”
“今年这年过得,舒坦。”王满仓吸了口烟,“开春那窑,可得抓紧。”
“放心吧,错不了。”
院坝里传来娃娃们的拜年声,王婶子忙出去招呼着来拜年的娃娃。
从王满仓家出来,他又去了大队长王满江等几个村干部家,一一拜了年。等转完一圈回到自家院坝,已是日上三竿,快晌午了。
兰花正在窑里忙活,见他回来,笑着说:“你猜今早来了多少娃娃?我数了数,光二合面馍就发出去一百多个!筐里的糖和瓜子也下去一大半。”
王满银脱了外套,往炕边一坐:“发就发了,年下嘛,图个热闹。”
“真喜庆啊,”兰花感叹着,“娃娃们高兴,我看着也高兴。以前小时侯,我跟着村里娃去拜年时,要能讨个馍吃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