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王满银家的大舅哥孙少安吗?这是带着相好的去姐姐家串门,哎呀!还骑着自行车哟,他家去年还穷的叮当响,今年张扬起来了……。”
“他带的女娃真俊,面嫩的像城里人,少安娃有福气……。”
大家说话的声音不小,坐在后座的润叶能听到零星几句,她有些脸红的埋在少安背后,这罐子村的人说话真好听,就好像王满银姐夫一样有涵养……。
“快到了。”少安放慢车速,往村西头指了指,“过了那孔塌了半截的旧窑口,就是姐夫家。”
润叶在兰花姐出嫁时也来送过亲,自然也不陌生这地。她抬起头来,顺着少安指的方向看,看见了不远处的独立院坝,院坝上的窑洞的烟囱正冒着直直的白气,在清冷的空气里格外显眼。
两人下了自行车,推着车上了院坝,进到院坝中,少安就瞅见院南头堆着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足有一人多高,全是胳膊粗的硬柴,像座小山。上面搭看棚子遮雨避雪。
他心里一暖,这肯定是姐夫王满银弄的,她姐姐就算上山,也弄不回这么多硬柴,何况她还有了孕。
姐夫对姐姐倒是真上心,这柴火,足够他们敞开烧一整个冬天了。怪不得过了饭点,窑洞烟囱还冒着烟。
“兰花姐!”润叶在前头,扬声先喊了一句。
“哎!”窑里传来兰花清亮的应和声,跟着新窑门帘一掀,她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
“少安,润叶,你们可算到了!我估摸着怕会近黑了,这路上怕不好走”
王满银也跟在后头出来,手里还捏着块抹布,见了少安,把抹布往腰上一搭:“少安来了!润叶也来了,快进窑,外头冻得慌!”
少安把自行车支好,嘴里回应着,“今天我们出发的早,路还好走,这不就到了”
兰花已上前拉着润叶进了新窑,少安也随王满银说笑着进了窑。
一进窑,一股暖意立刻包裹了他们,驱散了他们身上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