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安被逗笑了:“成,真考上了,管够!”
吃完饭,少安要帮忙收拾碗筷,被徐爱云拦了:“你坐着歇着,让润叶和晓霞弄。”她拉着少安说闲话,问起双水村的光景,问起兰花,絮絮叨叨,倒像个亲婶子。
又坐着说了会儿话,少安便起身告辞。润叶送他到大门口。
外面月色清冷,地上铺着一层白霜。寒气扑面而来,少安不由得紧了紧衣领。
“少安哥,那你明儿早上过来?”润叶站在门洞里,呵出的白气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
“嗯,”少安点点头,“我早点来,福军叔说让我们骑他的自行车回村。”
“是呢,我二爸说,路上雪都让车压过,能骑。”润叶轻声说。
“知道嘞。”少安应着,看了看润叶被月光映得柔和的脸庞,心里热乎乎的,“你……你也快回去,外头冷。”
他转过身,踏着清冷的月光,大步朝农技站的方向走去。脚步踩在冻土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静寂的夜里,传得老远。
润叶站在门口,一直望着那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才轻轻掩上门。
大年二十九,头响的日头明晃晃的,却没多少暖和气,原西县城街道上的积雪叫车轱辘和人脚压成了硬邦邦的冰棱子,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孙少安把那个洗得发白的军挎包在肩上勒了勒,里面塞满了复习资料和笔记本,沉甸甸地硌着他的脊梁骨。
他缩着脖子,两只手揣在旧棉袄袖筒里,快步朝县委家属院那边走。
刚拐过街口,老远就瞧见县委大院门口站着个人,扶着辆自行车,不是润叶是谁?
她今天裹了件半新的蓝棉大衣,围一条红毛线围巾,头脸包得严实,就露一双眼睛在外头,扑闪扑闪地望着他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