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条件好些的汪宇更是来了劲,他抿了一口酒,带着点炫耀的口气说:“烤鸭是不错,但要论格调和派头,还得是‘老莫’——莫斯科餐厅!那大厅,敞亮!那吊灯,气派!红菜汤,罐焖牛肉,奶油味儿足!去那儿吃一顿,回来能跟人念叨半年!”
刘高峰听得入神,咂咂嘴:“听着就高级,咱是没那口福喽。”他是所有知青当中条件最差的,有些只听过,可没吃过。
这时,一直笑眯眯听着众人议论的王满银,不紧不慢地咽下嘴里的饼子,开口了:“上海我是没去过,不过听南来北往的人唠过,倒也晓得一些。”
他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就说上海人吃的早点,‘四大金刚’——大饼、油条、粢饭糕、咸豆浆。
大饼分甜咸,油条要炸得外酥里嫩,粢饭糕是糯米饭压实的,咸豆浆里头放酱油、虾皮、紫菜、葱花,讲究!”
他顿了顿,看几个知青,尤其是苏成和钟悦都惊讶地看着他,又继续道:“上海的小吃嘛,生煎馒头底子焦脆,一咬一包汤;
小笼包皮薄得像层纸,蟹壳黄嘛,面酥,芝麻香。
家常菜,白斩鸡蘸酱油,原汁原味;腌笃鲜,咸肉鲜肉加春笋,慢火笃出来,那叫一个鲜;
油焖笋,浓油赤酱,是你们那边的味道。甜点还有桂花条头糕、双酿团、酒酿圆子……”
他这一番话说出来,窑洞里顿时安静了几分。苏成和钟悦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土生土长的陕北汉子。
他说的这些,不仅对,而且细节十足,连咸豆浆的配料、腌笃鲜的食材都一清二楚。
王满银不等他们发问,又转向汪宇和刘高峰,笑道:
“小汪说的那个‘老莫’,名气是大。去那儿的人,多半是冲着那派头去的,俄式宫廷菜,说起来好听,其实味道嘛,也就那样。
红菜汤酸甜口,罐焖牛肉烂糊,奶油蘑菇汤腻歪,吃个新鲜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