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的是,王满银有个一立方的随身空间,上一趟山,他在山里将粗沉的树干截断塞进空间,再挑着一些枯技轻省的回家,一趟顶别人三趟,还多是耐烧的大柴。
那六分自留地里剩下的几垄过冬白菜、萝卜,现在都是他抽空去扒拉雪,薅几棵回来。
快到家院坝时,就听见里面传来婆姨们的说笑声。窑门关着,声音是从门缝里飘出来的。他推开院门,只见新窑的窗户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映出里面晃动的人影。
推开新窑的门,一股火炕的热气扑面而来。窑里真是暖和,炕烧得烫手,兰花穿着那件碎花薄棉袄,盘腿坐在炕梢,正纳着一只小小的鞋底,脸上红扑扑的。
炕沿上、板凳上,坐着四五个婆姨。王满银的堂嫂陈秀兰,还有邻居王二哥家的、李家的婆姨都在。她们手里要么拿着针线活,要么就空着手嗑瓜子。炕桌上摆着一笸箩炒南瓜子,还有一小碟难得的花生。
“满银回来啦!”陈秀兰今年能吃饱,脸圆润不少,笑着招呼。
“嗯,嫂子们都在呐。”王满银脱下罩衣,挂在门后的钉子上,走到炕边,伸手摸了摸炕桌角放着的大搪瓷缸子,里面的水还温着,便端起来“咕咚”喝了两口。
兰花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温柔的笑意:“窑上没事了?”
“没啥事,转一圈就回来了。”王满银应着,顺势坐在炕沿边,抓起几颗花生,慢悠悠地剥着。
他这人随和,婆姨们来串门,他从不摆脸色,有时还能插几句嘴,逗得大家哈哈笑。
“哎呀,还是兰花这窑里舒坦,”王二家婆姨搓着手,“炕烧得热烘烘的,比俺家那冰窖强多了。”
“就是,还是兰花大气,有瓜子磕,”李家婆姨嗑着瓜子,嘴皮子利索,“满银可是舍得,这花生金贵着呢!”
兰花抿嘴笑笑:“他呀,瞎买。嫂子们来了,总不能干坐着。”
陈秀兰凑近兰花,看着她手里那巴掌大的鞋底,啧啧道:“看看这针脚,多细密!俺家那几个小子小时候,穿的都是他哥姐的破衣服改的,哪穿过这么周正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