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满银由着他骂,等他喘气的工夫才插话:“满仓叔,骂要是有用,您尽管骂。可现在牛已被满江哥他们拉在路上,骂也不顶事。当务之急,是准备准备”
王满仓瞪着他,胸口起伏,半晌,重重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你呀你……就是个闯祸的精!”他沉默片刻,猛地站起身,“等着!”
他裹紧棉袄,快步出了窑。不多时,就带着睡眼惺忪的民兵队长王向东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个揉着眼睛的年轻民兵。
“向东,你带两个人,架上满石叔牲口棚里那辆驴车,赶紧顺着去米家镇的路迎迎满江和连喜!他们拉着头病牛牛,走不快。你们去接上他们,一起把牛弄回来!”王满仓语气急促地吩咐。
王向东一听是这事,睡意也没了,应了一声,带着两个民兵就小跑着出了院坝。
王满仓又对王满银说:“走,去牲口棚!叫醒满石老哥,先把地方腾出来,家伙事准备好。”
罐子村的牲口棚在村东头,靠着山崖挖的两孔大窑洞。王满仓和王满银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时,喂牲口的王满石老汉已经被王向东叫醒,正披着件光板老羊皮袄,提着一盏马灯站在棚口张望。棚里传来其他牲口不安的蹄声和响鼻。
“满仓,咋回事?深更半夜的,向东火急火燎驾走一辆驴车?”王满石声音沙哑,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疑惑。
王满仓没好气地指了指王满银:“你问他!咱村的大能人,在米家镇给队里请回来一头‘祖宗’!”
王满银赶紧把情况又简单说了一遍。
王满石老汉听完,提着马灯的手都抖了一下,灯光晃悠着:“啥?病牛?还是兽医站没治好的?”
他看向王满银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赞同,“满银娃,这事你办得……太冒失了!牲口的事,哪能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