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满银一看就急了,连忙摆手:“刘叔,这可使不得!您这就见外了,正民哥的事是他自己争气,我哪能要这个?这不成啥了嘛!”
“啥成啥不成的!”刘国华脸一板,语气硬了些,“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正民能从干事升调成股长,现在更调职去县农业局任副科,这里头你的情分,你点拨的恩。咱老刘家不是那不懂好歹的人。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叔,就别推辞。”
正说着,刘根民又从门外探进个脑袋:“爸,嫂子问……”话没说完,眼尖瞅见炕桌上的挎包,又看见王满银一脸为难的样子,赶紧把话咽了回去,缩头又出去了。
外间的赵兰听见动静,扬着嗓子喊:“满银,你就收下吧!你跟正民跟亲兄弟一样,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要不是你,正民哪有今天?这点东西你不收,你叔跟正民心里都过意不去!”
王满银看着刘国华那不容分说的眼神,又听着赵兰在外头说得恳切,心里明白,再推下去就显得矫情了。他伸手摸了摸那挎包,布料糙得很,里头鼓鼓囊囊的,显然是一沓沓的钱和票证。喉咙突然有点发紧,说不清是啥滋味,酸的、热的,混在一块儿。
“刘叔……”他声音有点哑,“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这份情,我王满银记心里了。”
刘国华这才松了脸色,重新拿起烟袋锅装上烟:“这就对了嘛。日子是自己过的,你觉得在罐子村有奔头,那就好好干。往后有啥难处,尽管来跟我说。”
“哎!”王满银重重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那沉甸甸的挎包往自己脚边挪了挪,放稳妥了。
这时候,赵兰端着两大海碗揪面片进来了,热气腾腾的,上面铺着厚厚一层羊肉片,撒着绿油油的葱花,一股羊肉的香味混着面香,“腾”地一下就填满了整个窑洞。
“快,满银,趁热吃!交了半天粮,早该饿坏了。”赵兰把碗往炕桌上一放,招呼着。
刘根民也跟着进来了,手里捏着几瓣蒜,还提着个小醋壶,笑嘻嘻地往桌上一搁:“吃揪面片,就着蒜和醋,才够味儿!”
王满银看着眼前那碗香喷喷的羊肉面,油花花的汤面上漂着葱花,再看看刘国华一家人真诚的笑脸,心里头那点因为拒绝工作而起的忐忑,早就烟消云散了,反倒涌上一股暖烘烘的踏实劲儿。他拿起筷子,深吸了一口那诱人的香味。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叔,弟妹,根民,咱一块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