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支书的决断

王满仓扫了一圈,手指头在炕桌上敲得咚咚响,带着几分火气:“把你们喊来,就不是听这些轱辘话的。去年堆的那些老肥,趁这次春耕保墒,全给我追加下去——别再像往年抠抠搜搜…。”

“那是”王满江把烟锅子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溅到地上,灭了。

他抬头看着王满仓,眉头也皱着,“按老规矩,得留一半老肥追苗。可今年墒情差,象往年样,田里撒下去一半的老肥怕不顶多大用,我跟支书合计着,不如把剩下的老肥,都撒下去。至于出苗期的追肥……”

“不成!”陈江华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沾着灰,他说话慢悠悠的,却带着股子执拗,“去年收成差,冬天堆的肥本就不多,统共就那点家当,现在全撒了,苗长壮了,可后期开花结籽呢?追肥用啥?总不能让苗子喝西北风去?”

廖海棠“腾”地从条凳上直起身子,嗓门比刚才更高了:“王满银那新式堆肥不是成了么?前几天不是来了县农技站干部,他怎么说?

我昨儿个去瞅了,黑油油的,比老肥强多了!支书怕心里早有成算…”

王满才蹲在炕沿边,嘴里嚼着根枯草根,闻言“嗤”了一声,把草根吐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那‘二流子’的话能信?王满银啥时候正儿八经下过地?别是瞎糊弄,到时候肥没堆成,倒把功夫瞎耽误了!县里的干部也只会坐办公,这堆肥他们懂个球球。”

窑洞里突然静了,只剩下烟袋锅子吧嗒吧嗒的声儿,还有窗外风刮过窑洞顶的呜呜声。

“那垛堆肥大家应该看了,别再用老眼光看人”王满仓眯着眼,烟袋锅子在手里转了两圈,慢悠悠开口:

“满银那娃,自从和双水村孙家大女子好上后,前后变化是大的很。他还在县里学了本事,搞的那堆肥,我跟满江都去瞧过,确实不赖。

县里农技站的刘同志,可是和市里农科所学了真本事下来的,他可是认真考察了一天,还亲自干了一天的活,说我们村的垛堆肥,完全达到,甚至超过预期,嘿,我闺女可是记录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