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少安没接,从怀里摸出旱烟锅,往烟荷包里塞着烟丝,嘴角撇了撇:“你倒舍得。还抽上干部烟,你可得省点钱。”话里带着点刺。
“抽根试试嘛。”王满银不由分说,把烟塞到孙少安手里,自己也点了一根,猛吸一口,
“给兰花家的,有啥舍不得?”他吐了口烟,“我知道你不待见我。以前我混,不假,那也是有缘故的。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是真想跟兰花好好过日子。”
“光说顶啥用?”孙少安把烟锅往炕桌上一磕,顺手把王满银给的烟点了,“我姐跟着你,能不受罪?能不挨饿?”
“这你放一百个心。”王满银往前凑了凑,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胳膊,
“以前我妈在时,没让我下地受过苦。她走了,我才跟着些人瞎混,但在外头也学了点门道。
现在我在罐子村搞堆肥,那是跟县城农技站的同学学的手艺,我们村书记都支持。真成了,工分少不了,让兰花吃饱穿暖,还是有谱的。”
孙少安抬眼看他,眼神里满是怀疑:“先不说你那新式堆肥顶不顶用,就说你能安安分分干活?”
“咋不能?”王满银把虎口凑过去,“你看这,这几天扛粪、铡草,没偷过一回懒。不信你去问罐子村的人,看我王满银是不是实打实的在做事,有没有偷奸耍滑。”
灶房里的兰花正往锅里添水,听见外头的话,嘴角偷偷往上翘,心里头甜滋滋的。
炕桌上,孙少平把馒头掰成小块,一点点喂给奶奶。老太太吃得香,时不时咂咂嘴。兰香也悄悄爬过去,从兜里摸出一粒水果糖,塞到孙少平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