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村民们则肆无忌惮谈论着最近流传的新闻,远近闻名的罐子村“逛鬼,二流子”从没下过地的,上过工的“坏分子”居然在春耕时节开始上工挣工分了。
他的改变,不言而喻,肯定是做给孙家看的。
有人看见孙家父子过来,风言风语的嘀咕着。“咱们双水村的女子,哪个不是嫁正经庄稼汉?往高里嫁,偏有人要往火坑里跳!那个逛鬼,怕是…
孙玉厚佝偻着背往前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孙少安则彪悍的朝乱嚼舌根的村民扫视。
议论声小了,但还是时不时传入耳朵,十分无奈。
等村民们齐聚差不多了,村支书田福堂,和村里几个队长开始分派工作。
孙玉厚是老庄嫁人,又被派到田地里翻地,这活不轻省,又苦又累,但能拿满工分,没啥可说的。
田里的冻土刚化开一层,铁锨插下去响。
他麻木的弓着腰,木着脸,手里锄头一下一下刨着解冻后板结的地。
一会儿就开始冒汗,也和其他村民一样,脱了棉袄甩在田埂上,露出精瘦的膀子,一锨接一锨地翻着板结的土坷垃。
玉厚哥,歇口气。田万有提着瓦罐过来倒水,罐子村那事......
万有!孙玉厚闻声直起腰,看到其他村民也开始上田埂休息一下,他也起身提着锄头朝田万有身边走去。远处田埂上觅食的麻雀被这边动静惊的扑棱棱飞走。
他抓起瓦罐咕咚咕咚灌水,喉结上下滚动得像颗核桃。水珠子顺着胡茬子往下淌,在补丁衣裳上浸出深色的渍痕。
在村外沟渠那边传来年轻后生们的哄笑。这些年轻力壮的村小伙们,干的活更累更辛苦。
他们负责清理村里的沟渠,这份工除了满工分外,村干部们还决定额外加每天两个工分。
孙少安也在其中,那沟渠又窄又深,一人多高,下去清渠的人,干一会儿就会累得直不起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