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满银当时已在公社和县里逛荡,他脑子灵活,舍的脸面。在派系斗争中倒卖东西,倒不缺钱粮。

他见堂嫂家过的稀惶,时不时送些粮食过去,堂嫂也时不时到他家来帮忙收拾一下窑洞。这罐子村只这么大,被人撞见几次,闲话传得像东拉河汛期的洪水。

王满江眼睛一抬,烟袋锅在鞋底上重重一磕,“秀兰,你想清楚喽,只记六个工分……。”

“想清楚了”陈秀兰抬头看了眼王满银,又飞快垂下眼皮“满银兄弟念过书……”

人群里“嗡”地炸开锅,王满银的堂叔王仁贵突然冲出来,旱烟杆指着陈秀兰骂道“不要脸的货!你和那畜牲不清不楚的,把我们家脸都丢光了,要是在以前,早把你沉塘了”

他又朝王满银啐了一口“你真是个没脸没皮的坏种,政府咋没把你抓去吃枪子……。”

“呸,你个是非不分的老糊涂,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儿子刚死,就把媳妇,孙女分出去,现在有脸来说别人不要脸……”王满银可不会惯着这个和他家关系恶劣的堂叔。

但话头被村支书王满仓打住。他十分有威信,暴喝一声,大手一扬就止住了混乱的场面。

然后也不再啰嗦,直接点名,

“仁石叔”王满仓突然朝人群后头喊,“您老来搭把手”

蹲在土坷垃上抽旱烟的王仁石慢腾腾站起来,这个六十多的老光棍是村支书王满仓没出五服的堂叔,年轻时被抓壮丁打瘸了脚,回村后一直住在生产队牲口棚旁边的窑洞。

他拖着瘸腿走过来,浑浊的眼珠子盯着王满银“这事!能成?”

还没等王满银答话,王满仓又点了自家十八岁的小闺女王欣花,和队长家大儿媳罗海芸。

“去上工了”村支书见人凑齐了,大手一挥把其他村民打发去上工,人群像受惊的羊群散开,陈秀兰的婆婆想追过来骂“丧门星”被几个婆姨硬拽走了。

支书和队长见人都散的差不多了,然后把这五个人招呼到一块儿,一脸严肃地叮嘱:“都听王满银指挥,早点把这实验弄成功咯!”说完,背着手就走了。

日头爬到东拉河对岸山峁上时,五个人都围蹲在堆肥场边的土坎上,堆肥场边来来往往上肥,挑肥的村民络绎不绝。

离着老堆肥场不远的坎上,半人高的土墙,围出四十多平方的新场地。

王满银看着眼前这四个人,清了清嗓子说:“大伙信得过我,我王满银肯定不会让大家失望。咱今儿先不干别的,我给大伙说道说道这堆肥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