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府邸。
张启山听到副官的报告,浓眉微挑:“是他?他终于回来了。”他站起身,走到军事地图前,目光深沉,“他这次回来,目的为何?那个少年……会不会带来什么变数?知会下去,近期城内加强警戒,但……不要去打扰他。”
各方势力,因慕砚青的悄然回归与市井现身,而泛起了层层涟漪。所有人都默契地将目光投向了红府,等待着那里的反应。
然而,红府之内,此刻却是一片诡异的平静。
二月红今日唱的是《游园惊梦》,水袖翩跹,眼波流转,唱腔婉转缠绵,将杜丽娘的春思秋怨演绎得淋漓尽致,赢得了满堂彩。台下观众如痴如醉,无人能看出,这位名动长沙的红二爷,在完美演绎着他人悲欢离合的同时,内心是何等的冰封与死寂。
他卸了妆,换上常服,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与班子里相熟的师兄师弟们谈笑风生,讨论着今日表演的得失。直到回到自己的院落,屏退了所有下人,他脸上那如同面具般的温柔笑容,才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空洞。
他走到书架前,熟练地启动机关,步入那条幽暗的青砖地道。
密室里,烛火(已换成长明灯)昏黄。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的偏执气息。无数卷起的画像静静地堆放在贵妃榻上,如同沉默的守卫。
他如同过去十年的每一个夜晚一样,铺开宣纸,开始作画。笔尖蘸墨,落下,勾勒出的,依旧是那熟悉的冰雪轮廓。只是今日,他的手腕似乎有些不稳,线条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白日里,他在梨园后台准备时,隐约听到两个小厮在角落里窃窃私语,说什么“街上来了个神仙般的人物”、“银头发蓝眼睛”、“带着个漂亮少年逛吃逛喝”……
当时,他手中的胭脂盒差点掉落在地。
心脏,在那一刻骤停了一瞬。
是……师傅吗?
他回来了?
为什么没有回红府?
他身边的少年……是谁?
无数个问题如同毒蛇,瞬间噬咬着他的心脏。但他强行压下了所有的情绪,依旧完美地完成了演出,没有让任何人看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