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身着白衣,立于雪山之巅,眉目清冷俯瞰尘世的;有他于莲池畔抚琴,指尖流转间冰莲绽放的;有他蹙眉沉思的,有他浅澹微笑的(那笑容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各种姿态,各种神情,或写实,或写意,或工笔细描,或泼墨写情。数量之多,角度之刁钻,简直到了无孔不入、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些画像的眼神,都被刻意描绘得专注而……深情,无一例外地“凝视”着密室的中央。仿佛这整间密室,就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巨大而扭曲的祭坛。
而密室的中央,赫然铺着一张宽大的、铺着黑色丝绸的软榻。软榻之上,竟然也铺满了一张张巴掌大小的、裁剪下来的他的画像!他就这样被汪藏海抱着,放在了这由无数个“自己”构成的床榻中心。
视觉上的冲击力无与伦比!
仿佛有千万双属于自己的眼睛,从四面八方,从身下,死死地盯着自己!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沿着嵴椎瞬间窜上天灵盖!
“呃……”慕砚青闷哼一声,大脑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前无数的画像开始旋转、扭曲、重叠……一些破碎的、被遗忘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冰封的湖底,古老的祭坛,闪烁着不祥光芒的阵法……
——汪藏海年少时看似纯良无害的笑容,递过来的一杯暖茶……
——灵力运转陡然滞涩,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
——黑暗中,汪藏海那双逐渐被疯狂和占有欲吞噬的眼睛……
——以及……最后意识消散前,听到的那句如同诅咒般的话语:“哥哥,你终于……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巨大的愤怒、被欺骗的耻辱、以及面对这满室画像产生的极致寒意,让慕砚青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原本因药力而泛红的脸颊,此刻更是红得滴血,但那不是因为情动,而是因为极致的羞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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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藏海似乎并未察觉慕砚青记忆的恢复,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将慕砚青轻轻放在铺满画像的软榻中央,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配上他那张俊美却已然扭曲的脸,显得格外诡异。
他站起身,开始慢条斯理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繁复华丽的深蓝色外袍,解下束发的玉冠和各类配饰。动作优雅,甚至带着一种仪式感。很快,他便只剩下了一件单薄的雪白中衣,长发披散下来,少了几分平日的阴鸷,却多了几分妖异和……脆弱般的偏执。
随后,他俯身,从背后,轻轻地、却又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躺下,将慕砚青紧紧拥入怀中。他的手臂环住慕砚青的腰身,将头深深地埋在了慕砚青的颈窝之间。
“哥哥……”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如同叹息般的喟叹,深深地呼吸着,嗅着慕砚青身上那清冽的、混合着冰莲气息的独特味道,仿佛这是世间最令人沉迷的毒药。“真好……现在,再也没有人能打扰我们了。你的眼里,终于只能看到我一个人了。”
他的声音温柔甜美,如同情人间的呢喃。然而,慕砚青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紧贴着自己后背的胸膛下,剧烈跳动的心脏中蕴含的,是何等可怕的占有欲和情欲。那是一种终于得偿所愿、要将猎物彻底拆吃入腹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