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画。

密室的一侧,排列着数十个高大的紫檀木衣柜,柜门敞开着,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物,从古朴的深衣曲裾,到近代的长衫马褂,再到现代的西装、风衣……所有衣物的尺寸,都与慕砚青的身形完全吻合。它们被保存得极好,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另一侧,则是数个多宝格,上面陈列着琳琅满目的配饰。玉冠、金簪、腰带、环佩、腕表、袖扣……材质各异,风格跨越千年,但都透着一股清冷尊贵的气息,与慕砚青的气质无比契合。

还有一张巨大的书案,上面摆放着文房四宝,以及一叠叠的手稿。手稿上的字迹,并非汪藏海的,而是另一种风骨遒劲、带着独特韵味的笔迹——那是失忆前的慕砚青留下的笔墨。

这里的每一件物品,都带着岁月的沉淀,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存在过的、鲜活的生命轨迹。其数量之巨,时间跨度之长,令人窒息。

汪藏海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切,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感——满足、痴迷、痛苦、怨恨,以及最深沉的、扭曲的爱恋。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挽起袖子,亲自研墨。他的动作优雅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然后,他执起笔,沾饱了浓墨,开始在纸上勾勒。

笔下出现的,正是今日在张家山门外,风雪之中,慕砚青白衣胜雪,眼神锐利如鹰隼的模样。汪藏海的画技极高,几乎将慕砚青当时的神韵完美复刻,尤其是那微不可察蹙起的眉头和冰冷的眼神,描绘得淋漓尽致。

画毕,他放下笔,痴痴地看了许久。

随后,他做了一件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他缓缓褪下了自己身上的黑袍华服,直至只剩下一件雪白的中衣。又将束发的玉冠取下,任由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披散下来,垂至腰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