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无声的交锋

慕砚青并非真的对季鲸落不闻不问。

西山别墅里发生的一切,包括季鲸落每日的作息、情绪波动、饮食情况,以及他那些充满了压抑与控诉的画作,都会以报告的形式,定期呈送到慕砚青的办公桌上。

他看着照片里季鲸落日益消瘦的脸颊和越发幽深的眼眸,看着那些画作中扑面而来的绝望与执拗,眉头紧锁。

他预想过季鲸落的反应,可能是激烈的反抗,可能是歇斯底里的崩溃,但他没料到,季鲸落会选择这样一种沉默的、艺术化的自我凌迟来进行对抗。

那些画,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慕砚青的心上。他并不感到快意,反而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无力感。他意识到,简单粗暴的禁足,似乎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反而可能将季鲸落推向更深的极端。

他需要打破这种僵局,但又绝不能示弱。他必须让季鲸落明白,底线不容逾越,但同时……他也需要确认某些东西。

他决定去一趟西山别墅。

没有提前通知,在一个周末的午后,慕砚青的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别墅区域。

季鲸落当时正在二楼的画室里。他穿着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上面沾染了些许颜料,更显得他身形单薄。他背对着门口,站在画架前,正在给一幅新画上色。

慕砚青挥手示意保镖留在楼下,自己独自走了上去。他脚步很轻,停在画室门口。

画室里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相比于别墅其他地方的整洁到近乎刻板,这里充满了“人”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画架上、地上、靠墙的位置,摆满了完成或未完成的画作。主题无一例外,都与禁锢、渴望和窥视有关。他甚至在其中一幅画里,看到了自己模糊的、处于画面边缘的侧影,那是基于记忆的描绘。

季鲸落似乎沉浸在创作中,并未察觉身后的来人。他的笔触时而急促,时而舒缓,整个人都融入了那个由色彩和线条构成的世界。

慕砚青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低沉地开口:“看来,你在这里并没有虚度光阴。”

季鲸落的背影猛地一僵。画笔停顿在半空。

他缓缓转过身,看到站在门口的慕砚青。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慕砚青周身镀上一层光晕,与他身处画室的阴影形成鲜明对比。

季鲸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慌乱、怨恨,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病态的欣喜。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勾起一个浅淡的、带着嘲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