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冲破封锁记者赴险

民国十一年初夏的上海,黄浦江面上的外国商船依旧穿梭不息,外滩的洋楼鳞次栉比,可法租界内的进步报社里,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怒火。《自由灯报》的编辑部内,年轻的女记者秦雨薇正攥着一份加急电报,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电报来自北平特派记者,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直皖开战在即,豫北、冀南沦为战场,百姓流离失所,军阀为争地盘不惜涂炭生灵,真相被战火掩盖……”

秦雨薇身着一身浅蓝色学生装,齐耳短发利落地贴在耳畔,眼中闪烁着执拗而炽热的光芒。她今年二十三岁,从燕京大学新闻系毕业不过一年,却已凭借多篇揭露社会黑暗的报道声名鹊起。军阀混战的多年里,她见过太多百姓在战火中家破人亡,太多真相被权力掩盖,而这次直皖之争,波及华北数省,六十万冀南百姓正身处风暴中心,她绝不能让这场战争的真相被淹没在军阀的宣传机器里。

“雨薇,你疯了?”总编辑看着秦雨薇递来的请战书,连连摇头,“直皖两军已经封锁了豫北、冀南的所有通道,关卡林立,枪林弹雨,你一个女记者,进去就是九死一生!而且,马小丑的临城现在是皖系盟友,军事管制极严,外人根本进不去,更别说采访了!”

“正因为进不去,真相才更需要有人去揭露!”秦雨薇的声音坚定有力,“军阀们只会宣传自己的‘正义’,可百姓的苦难、战争的残酷,谁来告诉外界?我必须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把前线的真相写出来,让全国人民看到军阀混战的罪恶!”

她早已做好了准备:将相机用防水油布包裹好,藏在行李箱的夹层里;笔记本和钢笔贴身携带;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裙,乔装成前往冀南投奔亲戚的商人眷属;身上只带少量银元,避免引起关卡士兵的怀疑。不顾总编辑的劝阻,秦雨薇第二天一早就登上了前往河南开封的火车,踏上了冲破封锁、深入前线的艰险之路。

层层封锁:关卡林立,步步惊心

从上海到冀南,千里路程,秦雨薇走得步步维艰。直皖两军为防对方奸细渗透,在豫北、直隶、冀南的交界处设立了数十道关卡,盘查严苛,稍有可疑便会被扣押,甚至就地枪决。

火车抵达开封后,秦雨薇换乘马车,前往豫北与冀南交界的清丰边境。刚进入豫北境内,第一道直系关卡便横在了面前。几名身着灰色军装的直系士兵端着步枪,拦住马车,为首的军官眼神凶狠,逐一盘问车上的乘客。

“你们是干什么的?要去哪?”军官的目光扫过秦雨薇,带着审视。

秦雨薇强压下心中的紧张,装作怯懦的样子,低头回答:“回长官,我们是上海来的商人,去清丰投奔亲戚,做点小生意。”

同行的车夫是她临时雇佣的本地人,连忙附和:“是啊长官,这是我家远房亲戚,带着货物来投奔的,您高抬贵手,让我们过去吧。”

军官一把夺过秦雨薇的行李箱,粗暴地打开检查。秦雨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相机被发现。好在军官只是翻了翻里面的衣物和少量货物,没发现异常,又盘问了几句亲戚的姓名、住址,见秦雨薇回答得滴水不漏,才挥了挥手:“搜身,没问题就放行!”

两名士兵上前,对秦雨薇进行搜身。秦雨薇紧紧攥着藏在衣襟内的笔记本和钢笔,手心全是冷汗。士兵的手在她身上摸索,就在即将摸到相机夹层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枪声,关卡士兵顿时紧张起来,为首的军官大喊:“有情况!快戒备!”

搜身的士兵连忙撤回手,端起步枪指向远方。秦雨薇趁机说道:“长官,我们就是普通百姓,快让我们过去吧,我们害怕!”

军官无暇细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吧!快点走!”

秦雨薇连忙拉着行李箱,跟着车夫快步通过关卡,直到走出很远,听到身后的枪声渐渐平息,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这是她冲破的第一道封锁,却让她深刻体会到了前线的危险,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艰险。第二道关卡是皖系设立的,盘查比直系更加严苛,士兵们不仅检查行李,还会仔细询问沿途的见闻,一旦发现言语矛盾,便会被当作奸细扣押。秦雨薇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提前向车夫打听了沿途的情况,将说辞打磨得毫无破绽。面对士兵的盘问,她始终保持着怯懦的神情,回答得条理清晰,又带着几分恐惧,才勉强通过。

从开封到清丰边境,不过三百余里路程,秦雨薇却走了整整五日。沿途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流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抱着饿得啼哭的孩子,有的搀扶着受伤的亲人,漫无目的地寻找生路。秦雨薇看着这一幕幕,心中的刺痛愈发强烈,她拿出笔记本,在颠簸的马车上快速记录,又悄悄举起相机,拍下流民的惨状。

“姑娘,你拍这些有什么用啊?”车夫看着她的举动,叹息道,“军阀打仗,受苦的都是我们老百姓,拍下来也没人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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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人管的!”秦雨薇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要把这些都写下来,告诉全国的人,让大家看看军阀混战的罪恶,总有一天,会有人站出来制止这一切!”

抵达清丰边境时,秦雨薇遇到了第三道封锁,也是最严密的一道——临城国民军设立的边境关卡。此时,马小丑的部队已进入战备状态,关卡上士兵林立,步枪、机枪架在工事上,气氛肃杀。士兵们不仅检查身份,还要查验路引,没有官方开具的路引,一律不准进入冀南境内。

秦雨薇没有路引,只能再次伪装。她谎称自己是清丰县乡绅的女儿,在外求学归来,因战争耽误了行程,路引不慎丢失。可临城士兵的盘问极为细致,不仅问起乡绅的姓名、住址,还询问了清丰县的具体情况。秦雨薇虽然提前做了功课,但面对士兵的连环追问,还是有些语塞。

“不对劲!”为首的小队长眼神一凝,“你说你是清丰乡绅之女,可清丰乡绅的女儿我都认识,没见过你!而且你说话带着上海口音,根本不是本地人!把她扣押起来,仔细盘问!”

几名士兵立刻上前,想要抓住秦雨薇。秦雨薇心中一急,突然大声说道:“我是记者!我是来采访的!我要见你们的司令马小丑!我要报道前线的真相,让外界知道你们是在保卫百姓,还是在参与军阀混战!”

士兵们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怯懦的女子竟然是记者。小队长皱了皱眉,打量着秦雨薇:“记者?现在前线戒严,不准任何人采访!你要是再敢胡言乱语,就按奸细处置!”

“我不是奸细!”秦雨薇据理力争,“我带着相机和笔记本,没有任何武器,我只是想采访,想让外界知道真相!你们要是扣押我,就是害怕真相被揭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