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忍着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和屈辱,再次低下头:“不敢,侯管事。”
“哼!”侯三见他服软,气焰更盛,“既然干活不用心,那就饿几顿长长记性!今天,明天的饭食,你都别想了!还有,这片田的草,给我重新拔一遍!拔不完,后天也别吃!”
克扣饭食,是杂役处最常用也最有效的惩罚。
对于每日进行高强度体力劳动的韩立来说,两顿不吃饭,意味着虚弱、无力,以及接下来几天更难熬的劳作。
而重新拔草,更是毫无意义的折辱。
韩立感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咬紧牙关,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是。”
侯三和钱痦子又骂骂咧咧了几句,这才满意地背着手走了。
等他们走远,田里压抑的气氛才稍稍缓解。
一个平日里还算和善的老杂役偷偷塞给韩立半个干硬的饼子,低声道:“忍忍吧,孩子,跟他们拗不过的。”
韩立默默接过饼子,低声道了谢,却没有吃,而是小心地藏进了怀里。
他重新弯下腰,开始“重新”拔草。
动作依旧一丝不苟,甚至比刚才更慢,更仔细,仿佛要将每一寸泥土都翻过来检查。
只有离得最近的人,或许才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双因为极度隐忍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没有流泪,也没有抱怨,只是将所有的屈辱和愤怒,都化作了更深的沉默和一种冰冷的计算。
他一边拔草,一边在脑海里反复回忆侯三和钱痦子的言行,分析他们的弱点,计算着隐忍的极限。
他知道,单纯的愤怒毫无用处,只会让自己陷入更糟糕的境地。
他必须更聪明,更隐忍,等待机会。